豐川祥子楞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話語能夠造成這麼大的殺傷力。
“燈現在怎麼了?”
“燈現在很好,托你的福,能夠寫出更加深刻的句子了。”
珠手誠臉上的表情可不是因為什麼可以寫出更加深刻的句子和歌詞而感受到的驚喜。
語言之中也隻透露出了冷漠。
“長崎素世,有點瀕臨崩潰,立希看起來一切正常,我找到你的時候你也爛醉如泥。”
前麵的幾個人都出現了不少的問題。
那麼按照這個邏輯——
“不好,睦!”
這下豐川祥子好像反應過來了,在樂隊的大家都出問題的當下。
若葉睦有沒有不出問題的可能性?
不論有沒有都得去看一看,不然的話她的內心也不會安寧。
至於前麵的那些人?
誠醬都已經說了他去了,那麼豐川祥子認為自己沒有過去的必要了。
比起再去給她們的傷口之上添上一些傷口,不如就這樣相忘於江海。
這樣相忘於江海的話,至少之後自己的存在不會再次成為傷害她們的理由。
而自己最後的自尊也可以在她們麵前保住。
當陰雲遮住了月亮的時候,若葉睦也僅僅隻是看著外麵空無一物的庭院,不斷的出神。
這個時間點所有人都睡覺了,她纔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玻璃的推門還有鋼鐵構成的眼前的景色之前先占據了視線的場景。
月光被雲層掐斷的瞬間,若葉睦的手指在玻璃推門上劃出無數道水痕。
冷霧沿著她蜷縮的指節攀爬,在印著薔薇花紋的鐵柵欄倒影裡凝結成珠。
每一滴雨水留下的孓遺之中都是若葉睦,都是不同的若葉睦。
橫平豎直的線讓若葉睦寫下了不少的“正”但是其實這並沒有任何的意義。
隻是讓失去了撥弦意義的手有一點作用而已。
這種刻板印象足夠消磨漫長無趣的時光。
當慢慢一整麵牆全部都是“正”字並且排列得規規整整。
唯有窗邊那個鎏金鳥籠突兀地歪斜著,空蕩蕩的吊環還在晃。
庭院裡瘋長的白薔薇正用尖刺抵住鐵藝圍欄。
那些在晝間被園丁精心修剪的花枝,此刻卻像無數隻蒼白的手,扭曲著穿透柵欄縫隙伸向夜空。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飛走的金絲雀,當時它努力撞開籠門的姿態。
與此刻自己貼在玻璃上的鼻尖竟有某種荒誕的相似性。
自己能夠把它放出牢籠。
那麼自己呢?
無數的“正”和無數的水滴將這裡切割成為了無數的麵。
每一麵都是有一位rtis在看著自己。
呼吸在玻璃表麵暈開薄霧時,鐵柵欄的陰影恰好橫貫她的瞳孔。
透過雙重囚籠望去,遠處音樂廳的穹頂正在雲層間若隱若現,宛如倒扣的鳥籠懸在星空之下。
脖頸後方傳來幻痛,那些被母親稱讚優雅得體的珍珠項鏈,此刻正在黑暗裡化作冰涼鎖鏈。
似乎要將若葉睦給囚禁在這裡。
以「愛」作為名義。
腳步聲?
若葉睦聽到了腳步聲,其中有一個她十分的熟悉。
祥移動的腳步聲音,但是若葉睦很清楚,另外一個腳步並不是祥連通。
“睦!”
兩個聲音,一個是誠醬的,另一個是祥子的。
“我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若葉睦掐了一下自己的小臂,這已經是在上麵掐的不知道多少傷痕。
有些時候隻有疼痛和些許自己主觀施展的可以操控自己的東西纔能夠理解。
隻有將所有的事情都控製在自己可以掌握的主觀意誌的範圍之內。
若葉睦纔能夠感受到什麼是自己掌控之中的。
什麼是脫離自己掌控的。
自己掌控之中的東西不論自己是誰,是否帶上麵具,都可以掌控。
脫離自己掌控之外的,不論自己是誰帶上誰的麵具都難以掌控。
“睦!”祥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帶著一種急切與不安,猶如破碎的音符在夜空中回響。
若葉睦轉過身,心中一陣慌亂。她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樣,尤其是祥子。
她的生活一直以來都在努力維持一種完美的假象,而現在,這一切都在崩塌。
不過......
祥子的關心.....
上一次是多久的事情來著了?
若葉睦不斷切換自己的人格,但是也依舊沒有得到完整的答案完美的結論。
被人擁抱的感覺,上一次是多久了?
是從繈褓之中出來之後就沒有了嗎?
上一次被人擁抱的時間,長久到若葉睦也記不清,若是除開自己擁抱自己。
那麼似乎這樣的擁抱已經成為了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自己擁抱自己,那有什麼意義呢?
在囚籠之中的鳥兒舔舐自己的傷口,延長存活的時間究竟是好還是壞。
豐川祥子的擁抱還有拍一拍若葉睦的小動作也是剛剛纔在誠醬身上學的。
至少這樣的動作對於自己來說是很有效。
那麼沒有道理這樣的伎倆用在睦身上沒有用。
睦和自己都是在差不多的環境之中長大的,也許是小時候自己給她的關心有更多。
所以說即使是自己有很長一段時間就算是忽視若葉睦,這家夥也是和平常一樣一言不發的。
要不是誠醬過來找自己的話,可能自己還得花很多的時間纔可以注意到這一切。
豐川祥子認為自己已經失去了苦來兮苦了。
現在的她不能夠再失去若葉睦了。
現在豐川祥子內心對於珠手誠的那種感激簡直沒有辦法形容。
自己何德何能找到了一個同時可以成為自己母親,人生導師,樂隊的支援小提琴手,傾訴的物件,帶她喝酒的壞哥哥,摯友,老師,以及星怒莉。
若葉睦在不斷的感受豐川祥子擁抱溫暖的同時,也捕捉到了那種複雜的情感。
並不是對自己複雜的情感,同時也是對於另一位來和自己對視的人的情感。
若葉睦睜開眼,看著對麵和自己對望的珠手誠,當她在凝視深淵的時候——
不對!
她,纔是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