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貓館內的時間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
椎名立希不知道自己已經在玻璃幕牆前站了多久。
腿腳有些發麻。
但她渾然未覺。
她的目光,始終牢牢地鎖在那一團黑白相間的、緩慢移動的身影上。
旦旦似乎終於對那根竹子失去了興趣,它笨拙地慢悠悠地挪動圓滾滾的身體!
從岩石平台上爬下來,邁著標誌性的內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場館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那裡有一小片模擬自然環境的灌木叢。
它背對著熙熙攘攘的遊客,麵對著那片綠意緩緩坐了下來。
隻留下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彷彿承載了所有孤獨的背影。
那個背影,在特意調暗的燈光下,顯得如此安靜,如此.......
與周遭隔著無形的壁壘。
周圍的喧囂。
孩子們的驚呼相機快門的哢嚓聲。
遊客們興奮的議論。
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來。
椎名立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攥住了。
一種酸澀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如同細小的泉眼從心底最深處汩汩湧出。
她看著那個孤獨的背影。
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
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幾乎像是歎息,又像是夢囈,從她唇邊逸出:
“它隻有一個人........”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中。
但她知道,站在她身邊的珠手誠,一定聽到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開啟了她內心深處某個從未對人言說的閥門。
不同於和歌山或者是上野的動物園,熊貓都是成雙成對的甚至是家庭。
她繼續說著,目光依舊沒有離開那個黑白的身影,聲音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顫抖和哽咽:
“從那麼遠的國度......來到這裡。”
“沒有同伴......一直都是一個人。”
“大家來看它,拍照,歡呼.......它可能會覺得......開心一點吧?”
她頓了頓,彷彿在積蓄力量,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希冀:
“我希望.....有人來看它,它就不會覺得......太寂寞。”
這些話字麵上是在描述玻璃那一邊的熊貓。
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打在她自己的心壁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那個獨自背負著壓力,在團隊中扮演著強硬角色。
害怕落後。
害怕被拋下。
害怕自己不夠好。
內心深處其實無比渴望被理解被關注被認可的椎名立希......
那個隱藏在急促鼓點和嚴厲要求下的,真實的、也會感到孤獨和迷茫的椎名立希.......
此刻正借著對一隻熊貓的同情與共情,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將自己內心最柔軟的部分,展露了出來。
珠手誠倒是不知道現在的這情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像就是跟著椎名立希出來了一趟之後就已經有了這麼多的收獲了。
珠手誠沒有立刻回應。
他沒有說出它習慣了或者動物不懂這些之類理智卻冰冷的話。
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微微側過頭。
將目光從那個孤獨的熊貓背影上。
移到了身邊這個同樣流露出孤獨氣息的少女側臉上。
他的眼神專注而平靜。
沒有任何評判。
也沒有泛濫的同情,隻是以一種沉默的全然的接納,在告訴她——
我在聽。
我聽到了。
在這種無聲的陪伴和理解中。
椎名立希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勇氣。
彷彿他那平靜的注視,像是六分儀讓她這片在情緒海洋中漂泊的小舟,暫時找到了位置。
她沒有再說更多。
沒有直接說出我覺得我和它很像這樣直白到令人羞恥的話。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麵前,如此清晰地剝開那層用於自我保護的外殼。
顯露出底下真實的帶著脆弱紋理的內裡。
即使一切都不依靠語言表達出來。
即使一切其實都僅僅隻是含蓄的依靠。
甚至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比喻。
她希望通過這隻熊貓,讓他明白她此行的心境。
那是一種對孤獨的本能恐懼,和對與他人建立深刻連線的隱秘渴望。
但是又對於自己的自卑和將來的不確定性的恐懼。
這一切的一切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都是合適的形容。
她渴望有人能像她此刻專注地凝視著旦旦一樣。
真正地穿透表象地,看到那個隱藏在激烈鼓點之後,真實的椎名立希。
即使這可能僅僅是她的胡思亂想而這一切都沒有辦法完全的成為誰的觀測物件。
或許這也已經偏離了最開始想要和珠手誠一起出來的時候測試的內容。
不過即使如此,椎名立希也想要嘗試將這一切都展現出來。
展現出來之後的後果和影響這些都可以暫時放下不管,至少現在想要展現出來的願望是不會褪色的。
漫長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但這一次的沉默不再令人窒息。
反而充滿了一種無聲的理解和情感的流動。
椎名立希終於有些承受不住這種過於**的情感暴露所帶來的羞赧。
她微微偏過頭。
【情緒值 】
避開了珠手誠那過於專注的視線。
耳根泛起不易察覺的淡紅。
珠手誠看著她這副難得一見的帶著脆弱和羞怯的側影。
金色的眼瞳中,若有所思的光芒微微閃動。
珠手誠也依舊沒有理解為什麼,就是說他在椎名立希這裡的互動按理來說不應該會得到這樣的反饋。
擅長算計情感的人也陷入了疑惑之中。
珠手誠並不知道在ring裡麵mygo的大家其實也已經經曆過了一輪又一輪的問題。
也不知道mygo裡麵有幾個重量級的孩子自爆了和他之間的情感,這一切綜合起來讓本來沒有太多關係的椎名立希將情感的導向也指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