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鬆燈那如同星空般純粹而永恒的約定,在帶來的震撼餘波之餘。
也讓在場的所有的人的腦海之關於高鬆燈的形象變得更加的生動。
而這一輩子看星星的約定遠比任何激烈的告白更加深遠。
而在這一片被某種寂靜所籠罩的氛圍中。
千早愛音的反應,成為了第一個打破這種微妙平衡的漣漪。
“誒——?!”
“燈燈也——?!”
她幾乎是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音調。
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
那雙總是閃爍著元氣與好奇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銅鈴。
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以及一種.......
彷彿世界觀被瞬間重新整理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用手指著高鬆燈。
又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用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隻留下一雙依舊寫滿不可能!的眼睛在外麵,滴溜溜地轉動著。
看看燈,又看看周圍其他人。
(燈燈也?!那個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用歌詞和星星說話,單純得像張白紙的燈燈?!)
(她居然......居然也對誠醬.....?!)
這個認知像一枚熊掌劈中了千早愛音的天靈蓋。
讓她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甚至短暫地失去了思考能力。
如果說之前得知椎名立希因為八幡海鈴的話而心神不寧時她更多的是作為隊友的關心和一點點發現八卦的興奮。
那麼此刻,聽到高鬆燈親口說出那個一輩子的約定。
她感受到的是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更加劇烈和複雜的情感。
因為......
她自己......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臉頰,又迅速褪去,留下一種冰涼的空虛感。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在英國留學的日子。
陌生的國度。
陌生的語言。
無處不在的孤獨感像冰冷的霧氣包裹著她。
是珠手誠那個作為領隊老師,卻比誰都更像是老師又不像老師的男人。
用一種看似隨意實的方式,為她驅散了那些迷霧
他會在她因為語言不通而手足無措時,用流利的英語輕鬆化解尷尬。
回頭卻用日語悄悄告訴她沒關係,慢慢來。
他會在她思念家鄉食物時,變魔術般地從包裡拿出符合她口味的日式點心。
而且他做的飯真的很好吃。
那種依賴。
那種仰慕。
那種在異國他鄉唯一可以緊緊抓住的安心感.......
她一直以為,那是一種特殊的獨一無二的介於師生與兄長之間的複雜情感。
所以說她一直都是認為如果再上完大學之後,這一份情感若是不會褪色的話,那麼就是健康的情感了。
而並不是她所學習到的是在心理學上因為仰慕而導致的心理現象。
她小心翼翼地珍藏著這份感覺,甚至為自己設定了一個“等到大學畢業再審視”的安全距離,以為這樣就可以暫時逃避那份日益清晰的心動。
但現在......
千早愛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桌邊的每一位同伴。
臉色微紅眼神閃爍卻強裝鎮定的立希。
神情空靈彷彿剛剛許下了星辰誓言的燈。
優雅依舊但眼底深處似乎藏著無儘心事的素世。
還有那個雖然不在場卻如同幽靈般縈繞在話題中心的八幡海鈴。
以及被她提及的ave
mu激ca
裡那些同樣耀眼的女孩們——豐川祥子、三角初華......
(立希、燈燈、素世世可能也.......還有
ave
mu激ca
的各位.......那個佑天寺若麥學看誠的眼神也不太對勁......)
(raise
a
suilen
的
chu2和
pareo
也是.......)
(誠.........到底是什麼萬人迷體質啊?!)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感攫住了她。
既有種原來不止我一人的微妙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釋然。
(看吧,喜歡上他並不是我的錯,是他太會招惹人了!)
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名為命途多舛的預感,像一塊巨石壓在了心口。
電燈熄滅
物換星移
泥牛入海
而且沒有容任何的緩衝。
競爭對手的數量和質量。
都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就在千早愛音內心天人交戰、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之際。
“啪嗒。”
要樂奈不知何時已經解決了第二份甜點。
將那個精緻的玻璃杯輕輕放回桌麵,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
她像一隻終於饜足的貓慵懶地舔了舔嘴角,然後抬起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掃視了一圈表情各異的眾人。
最後,她用她那特有的平淡無波卻總能精準命中紅心的語調,緩緩吐出了兩個詞:
“修羅場。”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評價:
“有趣。”
這兩個字實在是太過於的直接了。
瞬間將現場所有曖昧混亂糾結的情感,精準地定義並凝固了下來。
是啊!
修羅場。
多麼貼切。
又多麼令人絕望的形容。
而與內心波濤洶湧的千早愛音和直言不諱的要樂奈形成鮮明對比的。
是始終保持著沉默的長崎素世。
她沒有加入這場逐漸失控的真心話大會。
隻是默默地端起了麵前那杯早已涼透的紅茶。
送到唇邊,輕輕啜飲了一口。
冰涼的帶著過度浸泡後苦澀感的液體滑過喉嚨。
那股澀意彷彿並沒有停留在味蕾,而是順著食道一路蔓延,直至心底。
她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仍在為懵懂情感而煩惱的少女們,心中湧起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瞭然和淡淡憂傷的情緒。
雖然她也不過剛剛成年不久而已,但是渾身都散發著成熟的氣質。
以及成年人在麵對一些事情的是時候而特有的情感。
(果然......還是變成了這樣。)
她比她們更早地看清了珠手誠那如同深海漩渦般的本質。
也更早地預見到了今天的局麵。
隻是當預想成為現實。
當潛在的對手一個個浮出水麵。
她發現自己的內心,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平靜和從容。
她預感到,未來那些屬於她和珠手誠的在四十四樓安靜獨處的夜晚,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奢侈。
那種能讓她暫時卸下所有偽裝感受到一絲真實溫暖的空間,正在被無形地擠壓。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伴隨著那紅茶的苦澀,悄然籠罩了她。
她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碟子碰撞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脆響。
臉上那抹練習過千百次的完美無缺的溫柔微笑依舊掛著。
卻彷彿比平時更加蒼白,更加.......
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