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ng的練習室。
隔音牆壁吸收了大部分雜音,隻留下樂器本身的轟鳴在有限的空間內碰撞回響。
mygo!!!!!的成員們正在進行例行練習,曲目是《碧天伴走》。
這首歌對節奏的穩定性和推進感要求極高,尤其是鼓的部分。
如同成都之心的圓頭部分,需要堅實而精準地引領方向。
初始階段還算順利。
高鬆燈沉浸在自己的歌詞世界裡,聲音空靈而富有穿透力。
而且這一次高鬆燈十分罕見的沒有忘記詞彙。
要樂奈的吉他如同隨性卻精準的畫筆,勾勒出絢麗的音軌。
哪怕有些音符並不在椎名立希最早設計出來的固定的五線譜之上也無所謂。
隻要要樂奈開心了就可以隨便在留出來給她胡鬨的空間之中享受屬於貓貓纔有的自由。
長崎素世的貝斯沉穩地鋪陳著底色。
千早愛音的節奏吉他和她的人一樣,充滿活力地填充著和聲。
進步了不少,但是感覺還是有點磕磕碰碰的。
不過也沒有太大的關係,練習就是為了找出錯誤的。
而椎名立希坐在鼓後手臂揮舞。
試圖用熟悉的節奏和身體的疲憊來壓製腦海中翻騰的雜念。
然而有些東西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歌曲進行到副歌前最關鍵的一段過渡。
這裡需要鼓手用一個乾淨利落的軍鼓滾奏切入,將情緒瞬間推高。
為燈的演唱做鋪墊。
這是椎名立希練習過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完美演繹的部分。
就是這裡!
她心中默唸,手腕發力——
“鏘——!”
軍鼓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比預定的節拍明顯早了那麼幾拍!
算是重大失誤了。
就像一輛正在平穩加速的賽車。
突然被毫無預兆地猛踩了一腳油門。
整個樂曲的流暢感被瞬間打破。
失控地向前衝了一下,然後戛然而止。
所有的樂器聲都停了下來。
空氣瞬間凝滯。
高鬆燈抱著歌詞本,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
望向鼓的方向,像一隻受驚
的企鵝。
要樂奈歪了歪頭,手指還按在琴絃上。
異色瞳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彷彿在驚歎一般。
“哦呀?”
長崎素世微微蹙起精心修剪過的眉毛,但她什麼也沒說?
隻是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貝斯的背帶?
目光在立希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後也收斂了起來。
最直接的是千早愛音。
她直接轉過身,臉上寫著明顯的關切和疑惑:
“rikki?剛才那裡……?”
椎名立希的心臟猛地一縮。
隨即被一股強烈的懊惱取代。
被全團最菜的千早愛音給嫌棄了。
這下mygo生涯要結束了!!!!
“抱歉!”
她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比平時急促響亮,試圖用過於專業的道歉態度來掩蓋內心的慌亂:
“我的問題!”
“節奏沒卡準。”
“再來一次!”
她迅速歸因,試圖將失誤輕描淡寫:
“可能........”
“沒完全熱好身。”
“有點走神了,抱歉。”
大家沒有多問。
練習繼續。
椎名立希深吸一口氣,用力握緊了鼓槌,確保練習的時候指紋會好好的和鼓棒接觸在一起。。
集中精神。
椎名立希!
她在心裡對自己呐喊。
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音樂再次響起。
這一次,她努力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節拍上,集中在與隊友的配合上。
她試圖用鼓點的暴力輸出,強行驅散腦海裡那個揮之不去的身影和那句該死的不會和你搶。
然而心緒不寧如同水底的暗流。
不是靠意誌力就能輕易撫平的。
在歌曲中後段,一個需要持續穩定底鼓節奏來支撐吉他solo的段落,她的右腳再次出現了微小的紊亂。
底鼓的咚咚聲不再像以往那樣如同精確的心跳,而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令人不安的猶豫和粘稠感。
雖然不至於讓樂曲再次中斷。
但聽感上已經大打折扣。
像是精密機械的黃油潤滑劑裡麵混進去了一點人體潤滑劑一樣難以讓人繃住。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音符勉強落地。
練習室裡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
與平時練習結束後的喧鬨或討論截然不同。
椎名立希放下鼓槌,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摘下耳機拿起旁邊的毛巾胡亂地擦著臉上並不存在的汗水。
藉此躲避隊友們可能投來的目光。
千早愛音放下吉他,拿起自己的水瓶卻沒有立刻喝而是幾步走到了鼓架旁。
“rikki,”
她的聲音帶著粉色頭發明朗少女特有的毫不作偽的關心:
“你沒事吧?”
“感覺今天節奏不太對哦,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嗎?”
“還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點試圖緩解氣氛的調侃,眨了眨眼:
“難道........是在想什麼心事?比如......某·個·人?”
千早愛音隻是感覺隨口一說而已。
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來的事情究竟會對於椎名立希有多大的影響。
“某個人”
三個字像是一根針刺破了椎名立希勉強維持的平靜。
她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幾乎是瞬間炸毛。
猛地抬起頭,音量不自覺地拔高:
“沒有!”
反應快得近乎欲蓋彌彰。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立刻試圖補救,語氣生硬地找著藉口:
“隻是.......昨天熬夜看譜子有點累。”
“沒彆的!”
她不敢再看愛音那雙過於清澈彷彿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匆匆站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去下洗手間!”
快步走進洗手間反手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
椎名立希才長長地顫抖地籲出一口氣。
她走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用雙手掬起冰冷的自來水,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拍打在自己的臉頰上。
刺骨的涼意暫時驅散了臉上的燥熱,卻無法冷卻內心的混亂。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頭發微濕臉頰泛紅眼神中帶著明顯慌亂和挫敗感的少女。
那是誰?
那不該是椎名立希。
那個嚴格認真對音樂近乎偏執永遠追求完美的椎名立希。
怎麼會因為一個男人......
因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變得如此失態,甚至連最基礎的節奏都掌控不好?
“集中精神。”
“椎名立希!”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低聲地咬牙切齒地告誡道。
然而鏡中的少女眼神裡的迷茫並未因此減少分毫。
她知道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在意,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