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神秘聲音的歡快插曲過後,休息室裡的氣氛依舊輕鬆。
但細心如伊地知虹夏,卻捕捉到了珠手誠眉宇間一閃而過的與這熱鬨氛圍不甚協調的細微滯澀。
她放下喝了一半的甜水瓶子,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珠手誠。
聲音放緩了些,帶著純粹的關心:
“呐,誠醬,說起來......我最近感覺你練習的時候,有時候好像.......人是在的,但腦子好像放空了一樣,完全是讓身體跟著肌肉記憶在動哦?”
她眨了眨那雙大眼睛,認真地看著他:
“是有什麼煩惱嗎?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跟我們說說看嗎?大家都很擔心你。”
虹夏的話像是一塊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喜多鬱代立刻點頭附和:
“是啊誠醬!你最近是有點不一樣的感覺!”
後藤一裡雖然沒說話,但也從陰影裡投來擔憂的一瞥。
連山田涼也停下了對那盤“野菜沙拉”的研究。
抬起頭用那雙缺乏表情卻專注的眼睛看向他。
被結束樂隊全員的目光如此關切地注視著珠手誠微微怔了一下。
他垂下眼瞼,看著手中那塊被咬了一小口的餅乾沉默了幾秒鐘。
休息室裡一時間隻剩下冰箱低沉的執行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都市噪音。
“……確實有件事。”
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不過,可能有點突然,你們先做好心理準備。”
氣氛緊張起來了。
虹夏的呆毛都已經緊繃,山田涼已經將貝斯掏出來當成武器放在了自己的身邊,就連喜多鬱代也屏住了呼吸。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抬起眼,目光掃過圍坐在身邊的四位少女,清晰地說道:
“稍後不久,就是前進音樂節(adf)了。”(主會場大致相當於賽馬娘g3)
“adf?”
夏重複了一遍這個對地下樂隊而言如同武道館一般的名字,眼睛瞬間睜大了。
“是那個……有很多超厲害樂隊參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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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
喜多鬱代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和嚮往。
珠手誠點了點頭。
一瞬間,結束樂隊的成員們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和理解的神情。
她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彷彿瞬間達成了共識。
“啊!原來如此!”
虹夏第一個拍手,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誠醬是想邀請我們大家一起去看
adf,對吧?”
“是擔心我們的時間安排和日程會有衝突?”
“沒問題的!”
喜多鬱代立刻接過話頭,元氣滿滿地保證:
“如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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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就算請假我也一定會空出時間的!”
“學習方麵也絕對不會落下,我保證!”
後藤一裡在角落裡小幅度的但非常用力地點了點頭。
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表達著“我、我也會想辦法調整打工時間……”
雖然打工的時間也就是珠手誠和伊地知星歌一句話的事情吧。
連山田涼也麵無表情地開口,內容卻相當可靠:
“時間,可以調整。”
“生活費,可以提前攢。”
珠手誠聽到這句話直呼都開始震驚了。
不是姐們你誰,怎能奪舍我的屑涼?
“當然,前提是虹夏這個月不要我還錢。”
抱歉長官,剛剛沒有認出你。
她們都理所當然地認為珠手誠的煩惱,是想邀請她們這群重要的夥伴一起去觀看這場音樂的盛會。
卻又擔心會影響她們各自的學業和生活。
這份體貼的擔憂讓她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於是紛紛用最積極的態度回應試圖打消他的顧慮。
看著眼前這群瞬間進入備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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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光模式七嘴八舌開始規劃如何請假如何調整時間的少女們。
珠手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雙向來平靜無波的眼瞳中,極為東雪蓮地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裡麵有錯愕,有動容,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打斷了大家熱烈的討論,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不,你們誤會了。”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每一張年輕而真誠的臉龐。
“我不是以觀眾的身份邀請你們。”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賦予接下來的話語足夠的重量,然後清晰地說道:
“而是因為一個賭約,想邀請大家登台,甚至走到更高的舞台。”
“……”
休息室裡,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
虹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喜多鬱代張大了嘴巴。
後藤一裡彷彿連呼吸都停止了。
山田涼咀嚼野菜的動作定格在半空。
珠手誠看著完全石化了的結束樂隊成員們,緩緩地、繼續說道:
“我在煩惱的是……這件事情對於我們這種半休閒性質樂隊的影響,以及……”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
“該如何跟你們說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