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餐廳的喧囂如同退潮般被隔絕在厚重的玻璃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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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激ca
的首次團隊聚餐在一種算不上熱鬨甚至略帶幾分詭異的氣氛中畫上了句號。
沒有勾肩搭背的約定下次。
沒有依依不捨的告彆。
成員們隻是在餐廳門口簡單地點了點頭便如同接收到無聲指令的夜行動物各自融入了城市的夜色。
朝著不同的方向散去。
佑天寺若麥打著哈欠擺擺手第一個衝進了公交。
大概是急著回去處理她的視訊賬號和應對那永無止境的評論。
八幡海鈴沉默地背著她巨大的貝斯盒對珠手誠和豐川祥子微微頷首便轉身走向了最近的地鐵站入口
背影依舊帶著一絲難以融化的孤寂。
三角初華則是在原地躊躇了幾秒目光飛快地掠過豐川祥子的側臉
彷彿要將這罕見的卸下部分盔甲的鮮活模樣刻入心底
然後纔像是受驚的小鹿般低聲道彆匆匆離去。
最後留下的,是珠手誠、豐川祥子以及一如既往安靜的若葉睦。他們三人共同乘坐珠手誠那輛黑色的、線條流暢的商務車返回公寓。
車內與外麵的世界彷彿是兩個空間。
引擎低沉的轟鳴被良好的隔音過濾成催眠般的背景音。
車窗外的都市霓虹如同流淌的彩色銀河。
光影在車內快速滑過。
明明滅滅。
豐川祥子坐在副駕駛位上,先前在餐廳裡與佑天寺若麥爭吵時的那點鮮活氣,似乎隨著車子的啟動而漸漸收斂。
她解開了束縛著頭發的發繩,讓藍色的發絲鬆散地披在肩頭。
這是一個放鬆的姿態,但她的手指卻無意識地絞著安全帶的邊緣。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隻有空調係統送出細微的風聲。
終於她側過頭目光落在珠手誠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尋求認可與指引的試探:
“誠醬……今天最後,感覺怎麼樣ですわ?”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
“我是說……聚餐。”
“我表現得,是不是很糟糕?”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帶動氣氛,像個傻瓜一樣。”
她一邊說著身體一邊不自覺地微微向駕駛座的方向傾斜。
這是一個細微卻明確的親近訊號。
彷彿在潛意識裡隻有在與他獨處的空間裡,她才能稍微放下一些屬於
oblivionis
和豐川家千金的包袱。
流露出屬於豐川祥子本身的帶著點依賴感的不安。
當然忽略後座安靜的若葉睦的情況下。
或者更加的深刻,像是閣樓之月到來的時候。
珠手誠的目光依舊看著前方道路嘴角卻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帶著調侃的語調慢悠悠地說:
“哦?”
“我們運籌帷幄的
oblivionis
隊長~也會有覺得自己像傻瓜的時候?”
“真是難得一見的風景——”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滿意地看到豐川祥子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像是被戳中痛處的貓。
豐川祥子倒是沒有震驚珠手誠為什麼能夠將佑天寺若麥的聲線和語調模仿得如此的惟妙惟肖。
就像是不會去追究為什麼在閣樓之月的時候珠手誠能夠將豐川瑞穗的聲線模仿得惟妙惟肖一樣。
“喂!你這家夥!”
豐川祥子果然被激怒了。
那點不安瞬間被羞惱取代,她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珠手誠的肩膀。
不能捶手和腦袋,不然方向盤握不穩整車人都倒黴。
“我在很認真地問你意見!不是讓你來嘲笑我的!”
“哎呀,好痛好痛~”
珠手誠裝模作樣地齜了齜牙,方向盤卻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我隻是在陳述事實嘛。”
“看你剛才和喵夢吵架的樣子,倒是挺帶動氣氛的,雖然方式有點……。”
“那能一樣嗎?!”
“那是她先喵喵叫的!”
豐川祥子氣呼呼地反駁。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語氣和神態與平日裡那個冷峻的領導者相差甚遠。
兩人就這麼在車內你來我往地爭執了幾句,氣氛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幼稚而輕鬆。
豐川祥子似乎完全忘了後座還坐著若葉睦。
也忘了維持形象。
隻是本能地回應著珠手誠的戲弄。
而珠手誠似乎也樂見於她這難得的卸下重擔般的反應。
一直安靜坐在後排彷彿隱形人般的若葉睦,金綠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排的互動。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如同精緻的人偶,隻是目光隨著兩人言語的來往而微微移動。
像在觀察一場有趣的默劇。
小小的打鬨過後車內重新恢複了安靜。
氣氛卻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豐川祥子靠在椅背上微微喘著氣。
瞪了珠手誠一眼。
但眼神裡已經沒了多少怒氣。
反而帶著點無可奈何以及一絲……
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因為這種親昵互動而產生的放鬆。
珠手誠臉上的戲謔也漸漸收斂他趁著紅燈停車的間隙,側過頭認真地看向豐川祥子,她金色的眼瞳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卻僅僅映出了某人的身影。
“說真的,”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平穩:
“今天晚上,你展現出來的狀態,已經足夠了。”
豐川祥子疑惑地看著他。
“不一定需要有什麼經驗。”
珠手誠繼續說道,語氣帶著相當程度耐心:
“你以為rfonica她們天生就知道怎麼開慶功宴嗎?”
“或許也隻是習慣了而已。”
“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
“真誠,比起經驗更重要。”
“你笨拙地不知道如何組局,生硬地提出邀請,甚至被喵夢氣得跳腳……”
“這些都比一個精心設計滴水不漏卻毫無真心的完美聚會要好得多。”
“至少,她們看到了你的嘗試,看到了你願意走出那一步的……心。”
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重新投向車窗外流動的光影。
聲音裡忽然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彷彿不隻是在對豐川祥子說,更是在對自己低語:
“如果所有的情感都在算計之中,那麼情感將會不堪一擊。”
“精心構築起來的謊言沒有辦法換到真心的。”
豐川祥子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深藏於他玩世不恭表象下的疲憊與虛無的影子。
他是在說她?還是在說他自己?
亦或者是說他周旋於眾多關係之中,那看似掌控一切,實則可能同樣空洞的本質?
就在這略顯沉重和微妙的寂靜彌漫開來的瞬間——
一隻微涼柔軟的手,輕輕地從後座伸來,搭在了珠手誠握著方向盤的右肩之上。
是若葉睦。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向他。
她隻是那樣靜靜地安撫般地,將手掌貼合在他的肩頭,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一絲穩定而堅定的溫度。
她的動作自然而然,彷彿早已做過千百遍。
那雙翡翠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道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
我知道。
我明白。
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
這無聲的安慰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道。
若葉睦看似沒有什麼心機,實際上呢.....
誠醬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隻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豐川祥子看著這一幕,看著珠手誠肩頭上那隻屬於若葉睦的手,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珠手誠那瞬間流露出的脆弱的訝異,有對若葉睦與他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的複雜感受。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