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尚未完全驅散東京都心的夜色。
鳰原令王那已經踏上了從鴨川出發的首班列車。
車廂在黎明前的寂靜中輕微搖晃。
窗外的景物由稀疏的燈火逐漸過渡到密集的樓宇剪影。
她臉上沒有絲毫倦容,隻有滿滿的元氣與期待。
今天是和
chu2撒嗎還有ras的大家約好練習的日子,絕不能遲到!
當她用專屬許可權悄無聲息地開啟四十五樓的大門之後隻見到室內一片靜謐,隻有中央空調係統低沉的背景音。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正在緩慢蘇醒。
pareo
像山裡靈活的狗踮著腳尖熟門熟路地走向廚房區域。
經過客廳時,她的目光被沙發上那個蜷縮的身影吸引。
是tiris……
誠醬的朋友。
她似乎在這裡等了一夜,此刻正沉沉睡著,頭發散在頰邊。
平日裡冷靜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不能打擾海鈴小姐睡覺,而且cheng2的朋友,也就是pareo要照顧的物件!”
輕手輕腳地溜進了廚房。
係上圍裙開啟冰箱,她開始熟練地準備起早餐。
為了不吵醒睡眠中的人,她刻意放輕了所有動作。
雖然和平時也差不了多少就是了。
自然而然地她多準備了一份溫和養胃的粥品,保溫起來放在桌子旁邊確保海鈴小姐醒來就能喝到。
在
pareo
之後,raise
a
suilen
的成員們也陸續抵達。
layer
帶著溫和的微笑。
masking
精神奕奕地打著招呼。
lock
沉默地點頭示意。
眾人默契地沒有過多喧嘩,各自開始進行練習前的熱身。
接近中午時分,chu2的房門才被猛地拉開。
酒紅色頭發的製作人揉著依舊有些惺忪的睡眼。
臉上掛著明顯的不爽。
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銳利。
她徑直走到控製台前,開啟了巨大的顯示屏。
“都給我過來!”
她抱著手臂,語氣不容置疑:
“上一場演出。”
“第三分十七秒,masking
你的軍鼓切入慢了!”
“還有
layer貝斯line在過渡段不夠清晰,被鍵盤蓋過去了!”
“pareo!彆傻笑,你的和絃切換雖然快,但精準度還能再提升!”
她語速極快。
螢幕上同步播放著經過軟體精確分析的音軌波形和頻譜圖。
整個分析過程高效而嚴格。
隊員們早已習慣。
區區來自隊友的壓力而已,和隔壁的湊友希那比起來還是沒有那麼嚴重的。
“……所以,為了避免下次再出現這種影響完美的瑕疵,”
chu2最後總結道,關掉了螢幕:
“下午加練三小時!”
“現在先去吃飯。”
“我請客。”
後半句話讓略顯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眾人發出一陣小小的歡呼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chu2瞥了一眼依舊躺在沙發上的八幡海鈴,以及廚房裡那份明顯多出來的用保溫盒裝好的粥。
撇了撇嘴,沒說什麼。
隻是催促著大家動作快一點。
嘈雜聲漸漸遠去。
大門合攏。
四十五樓再次恢複了安靜。
八幡海鈴就是在這片寂靜中緩緩醒來的。
意識的回歸伴隨著身體蜷縮在沙發上過久的痠痛感。
以及一種空等一夜的失落。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目光隨即落在了身旁矮幾上那個孤零零的保溫盒上。
開啟盒子,裡麵是溫度已經降至微溫的熬煮得恰到好處的白粥。
旁邊還貼心地配了一小碟醬菜。
她心裡掠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焦躁。
這樣等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她食不知味地喝了幾口粥,便再也吃不下去。
她需要做點什麼,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空氣,需要……
找到一個答案。
或者至少是一個方向。
她站起身漫無目的地在這巨大的樓層裡踱步,最後沿著一段不起眼的樓梯來到了通往天頂陽台的玻璃門前。
推開門的瞬間,帶著都市喧囂和微塵氣息的風撲麵而來,讓她精神微微一振。
天頂陽台被打理得像一個微型空中花園,種滿了各種的觀賞植物。
以及在花園旁邊更加紮眼的,菜園子。
花園隻有一點,但是菜園幾乎占據了除了泳池和小小平台之間其他的空隙。
而最讓她驚訝的是,在那一排翠綠的黃瓜藤蔓旁邊,她看到了一個絕沒想到會在此刻出現的身影——
若葉睦。
更讓她詫異的是若葉睦的狀態。
此時的
rtis並非平日裡那副如同斷電人偶般缺乏生氣的模樣。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園藝服戴著一頂寬簷草帽。
嘴裡麵正在哼著珠手誠給ave
mu激ca新作的曲子。
那雙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清澈而明亮,嘴角甚至帶著滿足的弧度。
水珠在葉片上滾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整個畫麵充滿了異常的近乎違和的生命力。
八幡海鈴站在原地,一時有些恍惚。
若葉睦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
轉過頭平靜地看向她。
但也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
“早。”
她主動打了招呼,聲音不像平時那麼平坦,反而帶著一點輕盈。
“早……”八幡海鈴遲疑地回應,走了過去:
“沒想到你會在這裡照顧黃瓜。”
“誠醬說,這裡的陽光很好。”
若葉睦繼續著手上的動作,語氣自然:
“植物需要照顧,才會長得很好。就像……”
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八幡海鈴略顯疲憊的臉。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水流聲淅淅瀝瀝。
“你……還在等誠醬?”
若葉睦忽然問道,語氣篤定。
八幡海鈴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他經常這樣。”
若葉睦的聲音又恢複了些許平時的空洞,但那份微妙的瞭然並未消失:
“有時候是突然的靈感,有時候是某個樂隊的緊急狀況,有時候隻是需要一個人待著。”
“一切都如同以往一樣。”
她的話語裡沒有抱怨沒有好奇。
隻有全然的接納和理解。
這種態度讓八幡海鈴感到一陣莫名的不甘。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會回來?”
八幡海鈴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她心頭一夜的問題。
她需要一點確定性哪怕隻是一個模糊的猜測。
若葉睦放下灑水壺抬起眼,望向遠方鱗次櫛比的樓宇。
似乎在感受著什麼,又似乎隻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當他該回來的時候,”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自然就會回來了。”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
“叮——”
樓下清晰地傳來了電梯到達的清脆提示音。
若葉睦的嘴角那抹本來就比起平時更加靈動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許。
用一種帶著淡淡得意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慾的語氣,輕聲說道:
“看。”
“我說他會回來的時候。”
“自然就會回來的。”
說完她不再理會怔在原地的八幡海鈴。
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脫下園藝手套,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
顯然是去迎接那個剛剛歸來的讓她如此篤定的存在。
八幡海鈴獨自站在天台的陽光下,看著若葉睦消失的背影。
也跟在其後,去看看是不是誠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