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虹夏與涼的僵持達到。
珠手誠被夾在中間徒勞地試圖維持平衡,無論是物理上還是情感上的。
異變陡生!
那團一直蟄伏在音箱後方陰影裡的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存在。
動了!
不是小心翼翼的蠕動。
不是猶豫不決的試探。
而是如同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猛然釋放。
又像是潛伏許久的掠食者終於發起了撲擊!
“嗚哇——!!!”
伴隨著一聲破音般的混雜著極度恐懼與破釜沉舟勇氣的呐喊。
後藤一裡那個平時連對視都需要莫大勇氣的粉色團子——
如同一枚粉色的炮彈。
或者說一隻被逼到絕境終於炸毛的史萊姆,從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
她的目標明確。
珠手誠的後背。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不算寬敞的舞台區域響起。
珠手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應對掛在他身上的山田涼和麵前氣鼓鼓的虹夏。
完全沒料到來自後方的偷襲。
這結結實實的一記帶球撞人讓他整個人猛地向前踉蹌!
“唔!”
山田涼正全力維持著自己人形掛件的狀態,猝不及防之下,環抱著珠手誠手臂的力道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衝擊瓦解。
她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珠手誠身上傳來,原本穩定的支撐點消失。
整個人像失去了樹枝的樹袋熊,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不過也沒有太過於的驚慌。
貝斯手不能亂。
“涼!”
珠手誠在失衡的瞬間本能地還是優先顧及了掛在自己身上的人。
他試圖扭轉身形伸手去撈山田涼。
但後藤一裡撞擊的力道和他自身前衝的慣性疊加讓他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救援動作。
看清楚後麵的東西之後,珠手誠也沒有拉了,而是增加了力道一推——
隻見山田涼如同一個被隨意丟擲的等身玩偶,略顯狼狽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錯愕表情,向後摔進了舞台旁邊那張用於堆放雜物還算柔軟的舊沙發裡。
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將她整個人陷了進去,藍色的發絲淩亂地遮住了她瞬間冷下來的臉頰。
而珠手誠自己,在試圖救援後,徹底失去了平衡。
他被身後那股特彆巨大的兩個巨大的的推力帶著,踉蹌著向邊上
“嘩啦——!”
他沒能穩住,後背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堆在牆角的幾個空紙箱和不知名的軟墊。
雜物堆發出一陣混亂的聲響,紙箱被壓扁,緩衝了大部分的衝擊力。
珠手誠悶哼一聲,倒在了這堆臨時形成的緩衝墊上。
雖然有些狼狽但總算沒有受傷。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後藤一裡,在完成那石破天驚的一撞之後,自己也因為反作用力而失去了平衡。
她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動物,遵循著本能,在撞上珠手誠後背的瞬間,雙臂就死死地環抱住了他的腰,然後隨著他一起倒了下去。
舞台一側山田涼深陷在舊沙發裡,臉色冰冷。
眼神銳利得像冰錐,死死盯著雜物堆的方向。
她緩緩坐起身整理著自己淩亂的頭發和衣服周身散發出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波奇醬,真的是小看你了啊。”
舞台中央伊地知虹夏還保持著之前氣鼓鼓的姿勢,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僵住嘴巴張成了○型。
呆毛立起的她轉身去了吧檯的位置。
那裡常備了一點醫療用品。
或許有用。
麥克風架旁喜多鬱代臉上的僵硬笑容徹底碎裂,變成了純粹的目瞪口呆。
她看著那堆還在微微晃動的雜物,以及隱約可見的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影。
感覺自己彷彿在看一場荒誕的默劇。
珠手誠也沒有想到落地之後還有二次衝擊。
身體倒是強悍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大腦有點缺氧。
要是後藤一裡不快點起身的話,那麼珠手誠可能會再缺氧一會。
後藤一裡,成功了。
她以一種誰也沒想到的近乎自爆的方式。
成功地......暫時性地......
獨占了她渴望的英雄。
儘管這獨占的背景音是雜物散落的嘩啦聲。
背景板是其他三位女性成員或冰冷或呆滯或震驚的目光。
以及她自己那如同溺水者般急促而恐懼的喘息。
珠手誠雙手托著後藤一裡的腋下,像從水裡撈起一隻濕透了的瑟瑟發抖的小貓。
將她從自己身上稍微撐開了一點距離。
“你這家夥啊.....”
後藤一裡現在的狀態比起方纔更加的難受。
在所有的勇氣用完了之後,她又變回了那個柔弱的史萊姆野槌蛇。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卻沒有多少責備。
他看著懷裡這個把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口布料裡隻露出一個瘋狂顫抖的粉色頭頂的女孩,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做了什麼?!
她撞了誠醬!
把山田涼甩飛了!
還還像隻八爪魚一樣抱著誠醬倒在了雜物堆上!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
一聲尖銳到幾乎撕裂聲帶的道歉猛地爆發出來
音量甚至超過了剛才她那破釜沉舟的呐喊。
她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從珠手誠懷裡彈開,手腳並用地向後爬過程中差點被散落的完熟芒果紙箱絆倒。
“我我我我我這就以死謝罪——!!!”
自我了斷的程式瞬間啟動。
她慌不擇路目光掃視四周尋找著合適的工具。
她先是猛地一頭撞向旁邊那個已經被壓扁的硬紙箱——咚!
紙箱凹下去一塊,她自己也眼冒金星地晃了晃。
“不行!這個不夠致命!”
她嗚咽著,又看到旁邊一根不知道用來支撐什麼的細木條,抓起來就往自己脖子上比劃:
“這個……這個應該可以……”
“喂!波奇醬!停下!”
虹夏抱著醫療箱剛跑回來,就看到這驚悚的一幕,嚇得差點把箱子扔出去。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奪過那根毫無殺傷力的木條:
“你乾什麼啊!這連蚊子都打不死!”
“那……那用電吉他線勒……勒……”
後藤一裡眼神渙散又開始尋找新的凶器。
“波奇!”
珠手誠也坐起身,聲音稍微嚴厲了一些。
“冷靜點!”
“波奇醬!彆做傻事啊!”
喜多鬱代也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和虹夏一左一右地拉住後藤一裡胡亂揮舞的手臂。
就連剛從沙發裡爬起來揉著手臂上山田涼,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吐出兩個字:
“八嘎。”
這句冰冷的評價,不知為何,反而像一盆冷水,讓後藤一裡激烈的自我了斷行為稍微停滯了一下。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軟軟地癱坐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開始發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
“對……不起……涼……對不起……誠醬……我……我控製不住……我隻是……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