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搖曳的
livehouse
內,空氣因密集的人體和沸騰的情緒而顯得粘稠。
舞台上mygo!!!!!的成員們正投入地演奏著。
她們的音樂帶著一種未經雕琢的近乎執拗的真誠,時而混亂時而迸發出驚人的凝聚力。
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用音符勾勒出內心的迷茫與堅定。
至於為什麼開場白是詩還有主唱突然忘詞你不要問。
問就是樂隊剛剛建立還沒有完全磨合好。
主唱臨場緊張了忘點詞怎麼你了?是不是又要烤羊?
反正貓貓會唱和聲的。
問就是燈纔是最需要練習的一個。
問就是燈是有趣的女.......孩子。
不過和聲的要樂奈的喵叫很好的掩蓋了高鬆燈的企鵝聲嗓。
貓貓的和聲也是很好聽的。
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豐川祥子靜靜地站立著。
她沒有像其他觀眾那樣隨著節奏搖擺,隻是雙臂交疊在身前,目光平靜地追隨著舞台上的光影變幻。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深色便服。
與周圍躁動的環境格格不入。
像是一滴無意間落入沸水的墨保持著自身的冷靜與疏離。
如果不是身上還有兩罐啤酒的話,可能會更加的合適這個場合也說不定就是了。
豐川祥子一邊品味著豐醴一邊欣賞著主要是由曾經隊友組成的新的樂隊。
看著她們和新的成員是那麼的開心,口中的酒不禁也苦澀了些許。
理解豐川清告為何喜歡喝酒並不需要太多的契機。
生活中小小的不如意比比皆是。
當高鬆燈用她那帶著哭腔卻充滿力量的嗓音唱出關鍵的段落。
當千早愛音的吉他走音撕裂空氣,當整個樂隊在某個瞬間達成完美的混亂的失誤積攢起來和諧時。
豐川祥子的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波瀾。
那裡麵有懷念。
曾幾何時她也曾站在類似的舞台上?
身邊是不同的人心中懷著或許相似的熱情與憧憬。
crychic
的碎片如同被時光打磨得溫潤的玻璃,在記憶的角落偶爾折射出微弱的光。
那些共同創造的旋律,那些短暫交彙的夢想,此刻被台上這支掙紮著卻始終堅持發聲的樂隊隱隱喚醒。
“那麼下一首......《春日影》”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臂彎上輕輕敲擊了一下,是一個極微小的屬於音樂人的習慣動作。
然而,那抹懷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隻激起了一圈淺淺的漣漪,便迅速沉沒。
她的眼神重新恢複了之前的平靜,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
決絕。
如今的她已經沒有玷汙曾經過往的資格了。
如今的她已經沒有重新回到過往的資格了。
曾經軟弱的她已經死掉了,現在的她能夠做的僅僅就隻有前進而已。
也隻有用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成功,來為自己之前選擇的道路略微挽尊。
舞台上mygo!!!!!的演出在**中落幕。
主唱燈劇烈喘息著,讓人懷疑是否下一刻主唱就要歸西了。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主唱首先對著台下鞠躬,其他成員也聚攏過來,臉上帶著演出後的疲憊與釋放。
台下的觀眾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這支樂隊從最開始主唱在這裡暖場的時候念詩,就一點一點和記憶之中某個演奏小星星的樂隊重合了。
再加上兩個樂隊的關係確實不錯,人們或許是有時候會將mygo視作poppinparty的代餐也說不定?
但是沒有了老闆孃的考覈,現在的這個代餐顯現出了更多的生澀的狀態。
這在livehouse「space」的時代,這樣的少女樂隊想要上台演出幾乎是不行的。
就算要樂奈很可愛同時是都築詩船的孫女也不行。
演出終究還是要靠舞台臨場和音樂說話。
並不是說誰想要演出什麼就可以的。
觀眾鼓掌是為了樂隊喝彩,這裡不像是某些偏向硬核的livehouse,大家都願意為新人的努力嘗試喝彩。
這樣的話,之後他們也都是老資曆了。
會有人被輩分壓製而說不出話的。
給老資曆跪了。
豐川祥子也抬起手,從容不迫地鼓著掌。
動作標準,節奏穩定,聽不出任何敷衍,但也感受不到狂熱。
那掌聲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認可,一種對舞台上那群女孩努力和才華的客觀的致意。
多少帶點對以前的理想的修飾的色彩。
她看著被簇擁被認可的
mygo!!!!!成員們。
她們或許依舊迷茫,前路未卜。
但此刻,她們擁有著彼此,擁有著音樂帶來的純粹的聯結與慰藉。
很好。
即使沒有她豐川祥子。
沒有鍵盤手。
沒有之前的領導者。
沒有過去的
crychic
大家依然在前進。
在這樣一條之前並不是那麼快樂的道路之上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依然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光和熱。
依然.......可以很優秀,很幸福。
不需要她也可以了。
回不去了。
是啊,豐川祥子,已經回不去了。
那麼她也應該繼續前進了。
將那些曾經的美好,連同不可避免的遺憾與傷痛,一起妥帖地封存於心底的某個角落。
它們是她的一部分,但不應再是她前行路上的枷鎖或幻影。
掌聲停歇之後觀眾開始躁動,等待著安可或是散場。
豐川祥子悄然轉身,沒有與任何人交流,如同她來時一樣安靜,逆著逐漸湧動的人流,向出口走去。
她的背影挺拔而孤單。
消失在
livehouse
門外的夜色中,沒有一絲留戀。
將過去的幽靈,徹底留在了那片喧囂與光影之後。
高鬆燈還有長崎素世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在下台落幕之前沉默。
椎名立希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演出結束了該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