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秀華學院寬敞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下課鈴聲響徹走廊,如同解除了某種靜默咒語,瞬間點燃了整個校園的活力。
“哦——!終於解放了!”
教室瞬間變成了喧鬨的集市。幾個男生迅速圍攏在一起,腦袋湊在一塊手機螢幕前。
“看了嗎?昨晚暁records的新mv!那個吉他表現力,簡直瘋了!”
“主唱的嗓子是不是更好了?感覺比地下時期強太多了!”
“畢竟是簽約了大社團,訓練強度不一樣了吧。不過我還是更喜歡他們早期那種粗糙的爆發力。”
“得了吧,能火起來就是本事。話說回來,下北澤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新的厲害樂隊?”
“聽說‘繁星’有個新團,主唱是——”
喜多鬱代身後的視線多了起來。
男生們的討論熱烈而專注,彷彿談論的不是音樂,而是關乎信仰的聖戰。
青春的熱血在關於夢想與躁動的討論中無聲沸騰。
與此同時。
教室的另一角女生們的話題則彌漫著另一種甜美而期待的氣息。
“所以說,最後還是決定用那個配方了?白巧混合樹莓果茸?”
“嗯!試了好幾種,還是覺得這個口感最棒,不會太膩。”
“好厲害!包裝紙選好了嗎?我昨天看到一款限定星座係列的,超級好看!”
“真的?放學一起去看看!”
話題的中心,毫無意外地圍繞著即將到來的情人節。
空氣裡彷彿都飄散著若有似無的可可甜香。
對於她們而言這不僅僅是一個節日,更是一場重要的心意表達儀式。
能不能釣到男人就看這一天了。
當然也有純愛的戰士。
這就是青春戀愛的酸澀的味道。
每一份手工巧克力都承載著細膩的心思和忐忑的期待。
“呐呐,最關鍵的,準備送給誰?”
總是最大膽的女生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身邊的好友,擠眉弄眼地問道。
被問到的女生瞬間臉紅,支吾著:
“就、就都是......義理啦!義理巧克力!很多人都要送的。”
“哦——?‘很多人’裡包括隔壁班的籃球部隊長嗎?”
另一位長發眼睛娘立刻加入調侃陣營。
嬉笑聲頓時響成一片,青春的羞澀與大膽在此刻顯得如此生動自然。
在這片和諧的熱鬨中,喜多鬱代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單手托著腮,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課本邊緣畫著圈。
陽光灑在她微卷的紅色長發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暈。
她聽著朋友們關於巧克力的討論,秀氣的眉毛卻微微蹙起,琥珀色的眼眸裡少了平日的閃閃亮光,反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甜蜜的煩惱。
“鬱代?鬱代!”
“啊!在?”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放大,喜多猛地回過神,像是受驚
的小鹿般抬起頭。
叫她的是剛才討論得最熱烈的女生。
“發什麼呆呢?我們剛纔在說情人節巧克力的事。”
那孩子湊近過來,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
“看你剛剛的狀態~”
“我們秀華學院知名的交際花喜多鬱代同學,你的本命巧克力,今年終於要名花有主了吧?”
“快說快說,目標是哪位幸運兒?”
這個問題立刻吸引了所有女生的注意,一道道好奇又興奮的目光聚焦在喜多身上。
喜多鬱代在學校裡人緣極好,開朗熱情,和許多人都能打成一片,她的本命歸屬無疑是眾人關注的焦點。
“是不是三年級的那位學長?”
“學生會長!又穩重又帥氣!”
“白銀大人確實啊!”
“或者是隔壁班那個彈鋼琴很厲害的?”
“文藝氣質滿分!”
“我猜是足球部的王牌!”
“上次還看到你們說話來著!”
朋友們七嘴八舌地猜測著,列舉出校園裡各個頗具人氣的男生。
喜多被她們逗笑了,連忙擺手。
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卻帶著明確的否認:
“不是啦不是!你們說的都不對!”
她掰著手指,一個個否決。
“會長大人是很可靠,但是也就工作可靠。”
“鋼琴彈得好的那位其實是紙性戀。”
“足球部的王牌上次隻是想問我借課堂筆記而已。”
她的否認乾脆利落,心裡卻悄然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想要贈送本命的那個人…從一開始就不是男生啊。
山田涼前輩那副對世俗情感漠不關心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中。
向那樣的人送出飽含心意的巧克力,需要的勇氣可不是一星半點。
“誒——騙人的吧?!都不是嗎?”
女生們發出失望又好奇的驚歎:
“那到底是誰嘛?”
“居然能讓我們喜多醬保密得這麼好!”
喜多雙手合十,做出求饒的可愛表情。
“秘密!現在說出來就不靈了啦!”
“比起這個,我現在的頭等大事是做義理巧克力啊!”
這倒是大實話。
正因為她人緣好,朋友眾多,需要準備的義理巧克力份量堪稱浩大。
結束樂隊的大家、班裡關係好的同學、社團裡照顧她的前輩、經常去的livehouse的朋友、讀者、四十五樓的大家.......
粗略算下來,已經是一個讓她有點眼暈的數字。
“啊,說到這個…”
喜多歎了口氣,笑容裡染上一絲真實的焦慮:
“要送給的人太多了,感覺會是一項超級大工程!其實我現在還在遲疑到時候真的拖著一個行李箱過來會不會太顯眼呢。”
希望每一份都能完美傳達我的感謝之情。
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尤其是給涼前輩的那一份。
即使那份本命心意可能得不到期待的回應,她也希望至少能用自己的手藝,在對方那通常隻關注貝斯和食物的世界裡,留下一點特彆的甜美的痕跡。
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喜多就感到一陣緊張的期待,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具體的壓力。
獨自完成從采購原料到製作包裝的所有步驟。
對她這個雖然擅長社交但廚藝僅限於能吃水平的人來說挑戰太大了。
周圍的喧鬨依舊,女生們已經開始了關於哪種模具更可愛的討論?
但喜多卻再次陷入了沉思。
她想要做到最好,不想敷衍任何一份心意。
猶豫的手指在課桌下摸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映出她略帶愁容的臉。
指尖在通訊錄上滑動,幾乎是無意識地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珠手誠。
他是最可靠的人。
總是帶著遊刃有餘的微笑,似乎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他。
記得他偶爾帶來的自製小餅乾,味道好得驚人。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能幫上忙。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為了自己做巧克力這種事他會覺得幼稚或者無聊嗎?
喜多鬱代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求助的意願和對被拒絕的擔憂相互拉扯。
「誠醬!現在方便嗎?(?▽?)」
「有個關於情人節巧克力的小忙…可能有點麻煩…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幫幫我呀?」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喜多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幾拍。
她緊緊握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