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繁星」
“今天的雨下得真大呢,你依舊還是準時到了。”
珠手誠進來之後用內襯直接在腦袋之上以擦,其實也沒有把雨水擦太乾淨。
騎摩托車出來忘記帶雨衣又不看天氣預報是這樣的。
“我一向信守承諾,畢竟已經約定好了,這一次嘗試幫你一把的。”
“說到做到,這就是我的忍道。”
“謝謝你,我還以為剛剛才從村子裡麵出來呢。”
八幡海鈴隻是習慣性的遞出一份飲料,因為不知道珠手誠喜歡什麼樣的飲料,所以給出來的飲料是椎名立希喜歡的飲料。
這種意義上來說珠手誠也算是成為了椎名立希的代餐了?
這代餐文學就是少女樂隊不得不品的一環啊。
人們在注意自己是彆人的倒影的時候是不會去在意有些事情是不是真如同自己的願望一樣的。
不論代餐還是說是正餐,隻要能夠抗餓就是好的。
“所以說特地找我約這裡,肯定也是想要做點之前都不敢做的事情對吧。”
“嗯。”
八幡海鈴倒是顯得比較的平靜,隻不過微微皺起來的眉頭表現事情並不像是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就是了。
想要做一些之前都沒有辦法做出來的事情需要多大的勇氣?
這自然是不用說的。
尤其是在livehouse「繁星」這裡,珠手誠還要提前征得伊地知星歌的同意。
畢竟本來都已經是打烊之後的時間,也沒有預約的使用場景。
在叮囑了珠手誠使用完了之後一定要把現場清理乾淨之後伊地知星歌就去酒館撈酒蒙子了。
八幡海鈴就這樣帶著自己的貝斯上台。
舞台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沉重地敲打在耳膜上。
幾乎要與遠處傳來的被隔絕後的城市夜雨聲重疊。
八幡海鈴站在舞台中央,背著那把她無比熟悉的貝斯,指尖卻冰涼得像是剛從雨水中撈起。
觀眾席隻有一個人。
珠手誠坐在最中央的位置姿態放鬆,眼神裡是純粹好奇和正常的觀測一樣。
就如同那一天嘰嘰喳喳的觀眾一樣。
他遵守約定,隻是一個安靜的觀眾。
但這並沒有讓海鈴感到輕鬆。
相反,這種唯一性放大了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灼。
因為他是見證者見證她可能再次出現的失敗與狼狽。
也因為他是那束光她如此渴望能配得上那束光的期待,恐懼卻讓她寸步難行。
“準備好了就隨時開始。”
珠手誠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空間裡清晰地傳來。
溫和得像是一種赦免。
也像是一種最終的審判。
海鈴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那些混亂的思緒壓下去。
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練習了無數次的指法和節奏。
肌肉記憶應該還在,她告訴自己。
然後,她對著控製台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噗。
一聲輕響。
並非震耳欲聾,卻如同驚雷在她腦海炸開。
頭頂唯一亮起的那盞聚光燈,熾白的光柱如同實體般轟然落下,精準地地將她籠罩其中。
就是這種感覺!
一瞬間,時空彷彿扭曲倒錯。
冰冷的羞恥感。
台下嗡嗡作響的私語。
空蕩蕩舞台帶來的巨大孤獨。
逃跑的吉他。
逃跑的主唱。
逃跑的鍵盤。
逃跑的dj。
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情緒值 】
所有被她試圖深埋的情緒如同掙脫牢籠的猛獸咆哮著從記憶深處撲來瞬間攫住了她的呼吸!
燈光太燙了!
像是要將她麵板灼穿,將她釘在這公開處刑的十字架上!
她的手猛地一抖,貝斯發出一個沉悶難聽的摩擦音。
冷汗幾乎是瞬間就從額角後背滲了出來。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旋轉,胃部劇烈地抽搐著,帶來一陣陣惡心感。
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壓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在微微發抖,幾乎要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不行.......不行.......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練習過的旋律節奏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剩下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和血液衝上頭頂的轟鳴。
逃!
快逃!
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光柱!
躲進黑暗裡!
就像無數次噩夢結束時那樣!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腳步踉蹌,幾乎要轉身奔下舞台。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四肢僵硬冰冷。
就在她的理智即將被恐懼徹底吞沒的瞬間——
她的目光,幾乎是求救般地,猛地撞上了台下那雙眼睛。
珠手誠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的擔憂或憐憫。
他隻是看著她,眼神平靜而專注,帶著一種近乎絕對的信任。
彷彿她此刻的掙紮、恐懼瀕臨崩潰都是這個過程裡可以被理解和接受的一部分。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塊沉穩的礁石,無聲地立在驚濤駭浪之中。
【——跟上我!】
記憶中那聲衝破絕望的呐喊,與此刻無聲的凝視奇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絲浮木,從幾乎凍結的心湖深處掙紮著冒了出來。
——他相信我能做到。
——他在這裡看著我。
——隻看著我。
——這一次,我不是一個人。
冰冷的指尖痙攣般地動了一下,死死扣住了貝斯的琴頸,彷彿要從那冰冷的木質中汲取一絲力量。
她猛地咬住下唇,劇烈的疼痛讓她混亂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清明。
不能逃。
至少.......不能在他麵前.......這樣狼狽地逃開。
“呼......呼.......”
珠手誠關燈了。
現在八幡海鈴的狀態很明顯已經完全不對了。
他是過來幫八幡海鈴走出黑暗的,不是過來像是懲罰佑天寺若麥一樣搞八幡海鈴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