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椎名真希和椎名立希之間的關係不能說不好。
雖然椎名真希在生涯之中給到椎名立希的壓力相當的大。
但是其實並不妨礙椎名立希有些時候確實會在姐姐的懷裡哭。
“明天有空嗎?立希?”
“沒有排班也沒有練習。”
“那陪我出去玩吧?”
椎名真希的邀請對於立希來說是預料之外的,自從幾年前姐姐上大學帶著社團參加全國乃至國際賽事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足夠和她一起的空閒時間。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椎名立希開始有點被自己的姐姐壓得喘不過氣來。
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柔和地灑在略顯陳舊的社羣公園裡。
滑梯的油漆有些剝落,沙坑裡散落著幾樣孤零零的玩具。
這裡和椎名立希記憶中的樣子似乎重疊,又有些微的不同——
更小。
更安靜。
也更寂寞。
“沒想到這裡幾乎沒什麼變化呢。”
椎名真希走在前麵,語氣帶著一絲懷念。
她今天穿得很休閒,與平日裡那種銳利的精英感不同顯得柔和了許多。
椎名立希跟在她身後半步,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設施,悶悶地“嗯”了一聲。
她的心跳有點快,不明白姐姐為什麼突然帶她來這裡。
真希走到那個老舊的鞦韆架前,金屬鏈條隨著微風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她用手輕輕推了一下空置的鞦韆座,轉過身,微笑著看向立希:
“還記得嗎?你小時候總吵著要玩這個,蕩得高了又害怕,每次都要我站在後麵才肯玩。”
立希的指尖在口袋裡蜷縮了一下。
那段記憶模糊又清晰,那時姐姐的背影高大得足以擋住所有不安,鞦韆蕩起時帶來的失重感混合著姐姐穩穩掌控的安全感。
是她緊張兮兮的童年裡少有的可以放心交托的瞬間。
“……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
立希彆開臉,聲音有些生硬,但耳根卻微微發熱。
她不想承認那份依賴,尤其是在已經努力追趕了這麼久、卻似乎永遠遙不可及的姐姐麵前。
真希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
她坐到另一個鞦韆上,鞋尖輕輕點地,讓鞦韆微微晃動起來。
“偶爾回來看看,感覺也不錯。”
“節奏太快的時候,總會忘了最開始是為了什麼而跑。”
立希沉默地看著姐姐。
陽光勾勒著真希的側臉,她看起來依舊遊刃有餘,彷彿隻是隨口感慨。
立希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姐姐也會覺得累嗎?也會需要停下來嗎?
這個念頭讓她感到一絲陌生的酸澀和平等感。她猶豫了一下,走到旁邊的鞦韆坐下,學著她的樣子,用腳尖抵著地麵。鞦韆微微晃動,帶著陳舊鐵鏈特有的聲響。
兩人一時無話,隻是並排坐在鞦韆上,享受著午後難得的寧靜。風輕輕吹過,帶來遠處孩子們隱約的嬉笑聲。
“立希。”真希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乾嘛?”
“沒什麼。”
真希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很淺卻真實的笑容:
“隻是覺得,能這樣和你待一會兒,挺好的。”
立希的心臟猛地一跳,一種複雜的情緒湧上來,堵在喉嚨口。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是更低地“嗯”了一聲。
她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突然有些慌亂的表情。
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沙地上。
彷彿短暫地回到了那些無需比較、隻是單純相伴的時光。
livehouse「ring」
人頭攢動,空氣中彌漫著啤酒燒烤和熱情的味道。
舞台上,一支不知名的樂隊正在賣力演出,主唱嘶吼著,吉他和貝斯編織出厚重的音牆,鼓點密集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椎名立希和椎名真希站在靠後一些的位置,這裡視野不錯,也不會被過於洶湧的人群推擠。
立希的身體下意識地隨著節奏微微晃動,眼神專注地追蹤著鼓手的每一個動作,分析著他的踩鑔時機和軍鼓力度。
這是她來到livehouse的習慣。
今天雖然沒有ring的排班,但是還是免費混了進來,店長不會介意的。
真希則站得筆直一些,她微微環顧四周,觀察著場地的佈置、燈光效果,以及台下觀眾的反應。
她的目光更多是審視和分析的,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客觀。
一首歌結束,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立希也跟著拍了拍手,眉頭卻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剛才鼓段編排的優缺點。
“這裡的音響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
真希湊近她耳邊,提高音量以壓過現場的噪音說道。
“低頻很紮實,雖然有點糊,但對於這種規模的場地來說算不錯了。”
立希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向姐姐。
她沒想到真希會從這個角度評價。
她以為姐姐會對這種“吵鬨”的音樂感到不適或無趣。
“嗯……還好。”
立希含糊地應道,心裡有點彆扭。
她帶點炫耀又帶點試探地補充了一句。
“我平時如果登台的話,會是在這裡。”
說完,她小心地觀察著姐姐的表情。
真希的臉上掠過一絲驚訝,她轉過頭,認真地看向舞台,目光彷彿在重新丈量那塊地方。
“在這裡?”
她重複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
“現場感很強,對適應演出壓力和調整臨場表現應該很有幫助。不錯的選擇。”
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褒貶,隻是客觀地分析。
但這已經讓立希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甚至湧起一點微小的得意。
姐姐沒有否定,而是試圖去理解。
又一首歌開始,節奏更快更重。立希看到真希微微蹙了下眉,但並沒有露出厭煩的神色,反而更專注地聽起來,似乎在努力捕捉音樂中的結構和情緒。
中途,真希偶爾會問立希一些非常具體的問題。
“那個鼓手,他最後加花的那一下,是常用的技巧嗎?”
“台下那個區域,反應總是最熱烈的,是他們的固定粉絲群?”
這些問題精準得讓立希驚訝,她不得不集中精神才能回答。
她發現姐姐即使是對她所沉迷的這個不務正業的世界,也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極其認真地觀察和理解著。
姐姐畢竟是姐姐。
一場演出結束,樂隊成員在台上鞠躬致謝。燈光亮起一些,人群開始流動。
真希輕輕撥出一口氣,轉過頭看向立希,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帶著一絲……了悟和尊重?
“很特彆的體驗。”
她評價道,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什麼喜歡待在這裡了。”
立希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握了一下。沒有說教,沒有比較,甚至沒有明確的稱讚。
但姐姐的這句話,卻比她聽過的任何褒獎都更讓她感到一種被認可的顫動。
她看著姐姐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的側臉,第一次覺得,那個永遠走在前麵的背影,似乎短暫地回過頭,看到了她所在的世界。
她低下頭,掩住嘴角一絲壓抑不住的上揚,低聲嘟囔了一句。
“……還行吧。”
椎名立希小姐,傲嬌已經退環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