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心女學院。
舊校舍練習室。午後的陽光透過蒙塵的窗戶,在木質地板投下斜斜的光柱,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所以說現在需要好好準備之後的對邦了啊,”
鈴之宮莉莉紗抱著自己的吉他,正在按照肌肉記憶擦拭吉他。
對於玩樂隊的大家來說,這就是熟悉熱愛的一切。
“雖然腦袋一熱就答應下來了。”
她語氣帶著點自嘲,金發在光線下顯得沒那麼銳利了。
但是依舊還是能夠抽死人一般。
鈴之宮莉莉紗現在有放鬆,但是也隻是稍微放鬆。
開會的時候倒是不用緊繃自己的神經來防範黑鐵音羽的話。
“雖然那家夥認可了我們的音樂路線,但是在技術上被蔑視的狀態我實在是不想要繼續經曆了。”
黑鐵音羽沒立刻回應。
她正蹲在自己的爵士鼓前,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絨布擦拭著嗵鼓的金屬邊框。
鼓棒在她指間靈巧地轉動。
彷彿正在把玩什麼晚上用的棒一樣。
“對邦是讓人心潮澎湃,不過也就那樣。”
她抬起眼,那雙總是帶著點狂氣的紫眸此刻顯得有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詭異的光。
“觀眾就算是不買賬又如何?”
“觀眾買賬又如何?”
黑鐵音羽似乎就在陳述最簡單的事情一樣。
音樂是屬於私人的還是屬於大眾的,這一切都不好說。
對於黑鐵音羽來說,她已經習慣了音樂是屬於自己的這一件事情。
在沒有鈴之宮莉莉紗合奏的時候。
她總是一人打鼓。
她站起身,走到鼓凳前,卻沒有坐下。
手指輕輕拂過軍鼓緊繃的鼓麵,不斷的有節奏的敲擊著。
“音樂,”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從來就不是為了取悅誰才存在的。它隻需要讓我爽就夠了。”
莉莉紗皺眉:
“你這家夥,又在說這種自私的話!既然是一個樂隊了,多少還是要在意一下彼此的感受吧?”
“在意彼此?”
音羽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嗤笑一聲。
她轉過身,背對著鼓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空曠無人的小樹林
午後的寂靜彷彿有了重量,沉沉地壓下來。
“莉莉紗。”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被歲月打磨過的淡漠。
“你知道一個人打鼓是什麼滋味嗎?”
她不需要莉莉紗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從小時候開始,在那個大到能聽見回聲的和室裡。”
“隻有我一個人,對著那套我父親嫌吵、母親覺得不像淑女的玩具鼓。”
“敲得再大聲,也隻有四麵牆壁和榻榻米聽著。”
“汗水滴在鼓皮上,啪嗒一聲,就是唯一的喝彩。”
她拿起一根鼓棒,在空中虛虛地敲擊著空氣,動作精準卻毫無生氣。
“習慣了,在你闖入我的世界之前。”
她轉過頭,看向莉莉紗,眼神裡沒有悲慼,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像被反複捶打後冷卻的金屬。
“整個世界安靜得像墳墓,隻有我的心跳和鼓點在裡麵橫衝直撞。”
“一個人打鼓,想快就快,想慢就慢,想瘋就瘋,不用管誰的節奏,不用看誰的臉色。”
“**?”
“低穀?”
“爽不爽?”
“我自己就能把自己送上雲端。”
“也能把自己摔得粉身碎骨。”
“不需要任何人見證。”
“我就是我。”
“我就是完整的我。”
“我是通過打鼓成為完整的我的,你知道嗎?”
“也不需要任何人進來指手畫腳。”
“也不需要任何人插入。”
插入這個詞,她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的挑釁,彷彿在嘲弄莉莉紗所謂的在意彼此。
莉莉紗的臉頰瞬間飛起一抹紅暈,不知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
她猛地站直身體,聲音拔高了:
“哈?!誰要插入你的單人遊戲了?!你那套自摸自爽的把戲還沒玩夠嗎?!”
她大步走到音羽麵前,幾乎要貼上對方。
金發因憤怒而微微晃動,像炸毛的貓。
“聽好了,音羽!我們現在是一個樂隊!”
眾所周知,在樂隊番裡麵組樂隊相當於_____
“不是兩個在各自房間裡玩單人玩具的家夥!”
“你的鼓點不是隻為了你自己爽而存在的!”
“它要勾住我的吉他,要填滿留下的空隙!”
“就像一場雙人運動!”
“一個人爽得再嗨,那叫抽筋!”
“兩個人配合好了,才能踩準那個讓彼此都**的點!懂不懂?!”
練習室裡彌漫著無聲的硝煙。
音羽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莉莉紗,臉上那種冰冷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臉紅並不是泡泡茶壺的專屬。
她微微眯起眼,像是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和自己吵得不可開交的隊友。
雙手捂住了鈴之宮莉莉紗的手。
距離已經快要到達一個危險的程度了。
“你能夠這麼說我很高興,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已經是一心同體的關係了?”
“莫挨老孃。”
鈴之宮莉莉紗將黑鐵音羽的臉給推開。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推搡,而是用鼓棒那光滑的尾端,極其緩慢輕輕點了點莉莉紗緊握的吉他撥片。
“不過,你確定你那把吉他....跟得上我鼓棒的節奏和力度?”
“彆到時候.....被我綁在原地不能動彈。”
黑鐵音羽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之上。
輕輕敲出來的幾個音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欲拒還迎。
鈴之宮莉莉紗也不能夠忍受方纔這樣的挑釁。
“好啊,誰怕誰,來啊?”
剛剛還在維護自己的吉他,難道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將所有的器具維護好,然後為了這一瞬間的閃耀。
也是為了給隊友的壓抑做出回應。
“如果你之前覺得音樂還是一個人的事情,那麼我偏偏要插入你!”
“我就要這樣毫不留情的用我的聲音,用我的觸感,覆蓋掉你曾經對於音樂的所有認知。”
“如果你想要證明我是錯的,就儘情的來趕超我”
鈴之宮莉莉紗臉上的表情開始猙獰,手上的吉他撥片也開始加速。
直接超了黑鐵音羽的bpm所能夠容納的上限。
像是一枚灼熱的擺動不斷在放射出光芒還有物質一般。
打破音樂的孤獨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