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出門前，兩個人已經查過天氣預報了。
可早上起來的時候，陸梨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卻沒有像平時一樣，看到窗簾縫隙裡麵透出來的光亮。
起早了？
陸梨阮腦子混沌地想。
然後聽到了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聲音。
嗯？
陸梨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神誌清醒後，伸手一把將窗簾拉開來，外麵天空是深鉛灰色，雲厚厚地疊壓在一起，讓人覺得氣壓低的不舒服。
不是說今天是晴天嗎?
“廖老師……”
屋子外麵沒有聲音，突然發生的變化，和空蕩蕩沒有聲音的屋子，讓陸梨阮產生了一瞬的空虛寂靜的感覺，心臟在胸膛裡突然劇烈地跳了起來。
陸梨阮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徑直下了床，拉開門走到客廳裡。
赤腳接觸到地麵，透上來的涼意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廖老師……”陸梨阮喊了兩聲，卻沒有聽見回答。
跑到廖亭源的房間，裡麵也沒有人。
陸梨阮茫然地站在屋子中央，客廳裡也沒有開燈，昏沉沉得彷彿進入到另外一個寂靜又陌生的世界了一樣。
就在陸梨阮想回屋子裡拿手機給廖亭源打電話時。
大門傳來了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阮阮？”
廖亭源一進門，就看見小姑娘披散著頭髮，穿著睡衣，神色茫然又空洞地站在客廳中央，光著腳，猛地抬頭看過來時，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懼。
“怎麼了？”廖亭源快步走過來，彎身將陸梨阮攬在身前，手掌握住她的肩頭，輕輕的搖晃，觸手小姑孃的麵板涼得厲害，廖亭源攏著她，朝臥室走去，將陸梨阮重新按在床邊坐下，廖亭源將被子披在她身上，用些力氣把人裹住。
過了好幾秒鐘，小姑孃的神色纔回過神來般，一下子就靈動了起來，眼珠也能轉動了，緩緩挪到廖亭源的臉上，瞬時間浮上委屈來：“廖老師！你剛纔去哪兒了啊？”
“今天我們要去外地，所以我就提前把家裡的垃圾收拾出來，先拿出去丟了，這樣就不用擔心回來家裡有異味了。”廖亭源聲音平穩地解釋道，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不著痕跡地放在陸梨阮的頸側，試探著她的脈搏。
跳的很快，但能感覺到已經慢慢地平穩下來了。
“怎麼了？”廖亭源試探著問，擔心陸梨阮狀態再變化。
小姑娘現在的狀態明顯不對，自從認識以來這麼長時間了，廖亭源從來沒見過她如此恐懼失神的樣子。
即使是在空間裡麵，就算是直麵恐懼，小姑娘也都是充滿了生命力，勇敢又活潑的，今天的狀態……簡直根本就不像她。
陸梨阮長長深呼吸幾口，此時她也認識到自己剛才失態了。
剛才那幾分鐘，就像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思維和行為一樣！
陸梨阮完全感受得到自己是什麼感知，也完全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做什麼，可就是做出來的那些行為，陸梨阮現在已經無法……解釋了。
“不知道。”
陸梨阮艱難地吞嚥了下，她嗓子因為剛才的過度呼吸，乾澀得像是有木茬在擦，說話時還有疼痛感。
廖亭源起身，想去給她倒水，手卻沒有離開陸梨阮的身上。
“我去給你倒杯水，阮阮，你可以一個人待一下嗎？”他溫和清晰地問道，陸梨阮剛才的樣子分明特別依賴他，簡直像是水中的水草般，攀上落進水中的人一般，竟是把廖亭源都勒的感覺疼了。
但廖亭源絲毫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任何要抽走自己胳膊的意思。
隻是徵求陸梨阮的意見。
陸梨阮順著廖亭源的目光垂下頭，這纔看見，自己手指彎曲，因為用力太長時間了，關節已經失去了血色，僵直地扣在廖亭源的手臂上，一時間甚至都鬆不開。
“嗯，沒事兒，我已經沒事兒了。”陸梨阮點點頭，慢慢活動著手，這才感覺到指尖兒重新有了知覺。
“我馬上就回來。”廖亭源在她的額頭上輕輕摸了下，指腹探進髮根，幫她把翹起來的頭髮往下順了順，才起身去廚房。
陸梨阮此時思緒回籠，才感覺出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狀態，有多麼的奇怪。雖然廖老師不在，但陸梨阮清晰地記得，桌子上是放著已經做好的早餐的，廚房裡煮粥的鍋上麵也是冒著熱氣兒的。
廖老師怎麼可能突然消失呢，這屋子又怎麼可能突然變成另一個世界呢？
而且，這屋子裡明明都是有生氣兒的環境，到底自己那一瞬間，為什麼就是覺得一切都是靜止的，都是死氣沉沉得可怕的？
自己那個時候看到的，真的是真實的嗎……
還是自己其實是沒睡醒，才導致這種認知上的錯誤。
陸梨阮這才剛回過神來，因為剛才的經歷太奇怪了，陸梨阮已經開始進行別的懷疑了，而腦子裡麵此時鬧哄哄的，根本連個頭緒都理不清楚。
“慢點兒喝。”
陸梨阮接過廖亭源遞過來的水杯。
輕輕抿了一口，廖亭源在溫水裡麵，加了些蜂蜜。
香甜順滑的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後，陸梨阮才感覺到，身體慢慢重新暖和起來。
明明現在的天氣並不涼，可剛才那一瞬間，的確讓陸梨阮清晰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透心涼……
但是沒有心飛揚。
“廖老師，你不用把我裹得這麼緊。”陸梨阮試圖動一動，卻發現自己被廖亭源剛才纏的被子，裹得結結實實，
廖老師手法非常有一套，陸梨阮這一動彈，差點整個像一個繭蛹一樣，栽倒在床上。
廖亭源聽她說話已經恢復了正常，語音語調也沒有剛才那般遲緩了。
將她身上的被子，慢慢剝去一半。給了她活動的空間。
陸梨阮活動了一下腰背：“”我也不知道剛纔是怎麼回事兒……可能是，睡覺的時候做噩夢了？起來的時候夢還沒有醒？”
陸梨阮試圖回憶起，自己在起床發現外麵陰沉下雨之前，究竟有沒有做什麼奇怪的夢？
可是思索了一會，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明明昨天晚上的記憶，都非常清晰。可剛才那一段，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也不知道到什麼時候，就朦朦朧朧的。
陸梨阮知道自己的一切，也並不是有些人說的，當人做出不受控的事情時，即便有意識，也像從第三視角看著自己行動一樣。
並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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