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9 “感染世界”男媽媽(30)
那一塊皺皺的痕跡,陸梨阮用手指摸上去,感覺比別的地方粗糙,像是被用力擦拭過。
應該是……眼淚落在紙上的痕跡。
陸梨阮反覆摩挲著那一小塊兒地方,隻覺得自己心裡也酸酸的。
小孩子坐在桌子前,一邊難過地寫下這篇日記,一邊寫著對小貓的想念,不知不覺眼淚落在了紙上,為了不把字跡暈開,趕緊擦掉了。
廖亭源的指尖也跟著擦過陸梨阮手指摸過去的地方,但是他的目光,更多的落在,那幾行字上。
爺爺奶奶……死了。”
他小聲念著:“他的日記裡麵,有寫到,爺爺奶奶是什麼時候死的嗎?”廖亭源問道。
陸梨阮搖搖頭,這本日記本,才寫了不到一半兒。
如果小男孩一直有寫日記的習慣,那這本日記本應該才用了不長時間。
“爺爺奶奶死了,媽媽說小貓可能去找爺爺奶奶了吧……”陸梨阮反覆咀嚼著這句話,總感覺裡麵有什麼地方不對。
這句話,乍一聽,隻是媽媽在安慰孩子的話,但是……
“為什麼要說小貓可能去找爺爺奶奶了呢?是因為這麼可以讓孩子更簡單的理解,以後見不到小貓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爺爺奶奶也是再也見不到的,又說小貓去爺爺奶奶那裡,讓孩子的心裏麵稍微舒服一點嗎?”陸梨阮喃喃道,覺得這麼想,是沒有問題的。
“以前班級裡,有個小孩子 家裡麵養的鳥,因為沒有仔細關好籠子,所以飛走了,小孩子的媽媽在送他來幼兒園時,還叮囑拜託我們幾個老師,希望可以勸勸孩子。”
廖亭源想了想,繼續道:“我不知道怎麼更有效地安慰,當時我一個女老師同事,跟孩子講說,小鳥去找自己的朋友了,它在籠子裡每天看到朋友們都在窗戶外麵唱歌,所以很羨慕,也想和朋友一起玩耍,所以這次它就去找朋友了,但你也是它的朋友,說不定哪天,它就又回來找你玩兒了,也可能還帶著它新交的鳥兒朋友,一起唱歌給你聽呢!”
廖亭源說話像講故事一樣。
陸梨阮知道為什麼他能幹幼師這一行了,幹這一行在陸梨阮的心中,屬實也是需要些天分的,得有孩子緣兒。
廖亭源一定就屬於這種,陸梨阮覺得隻要他想,就能有讓人聽他的話,聽得入神的能耐,即使他講的故事,對於陸梨阮來說,有點幼稚了。
這麼一聽,廖亭源說的這個故事,,和小孩兒媽媽講給他的,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大概哄小孩子,也就那麼幾個套路……
但這兩個故事,給人的感覺還是不一樣,即便裡麵的元素,都基本相同。
突然,陸梨阮睜大了眼睛,她猛地拍了下手,又拍了拍廖亭源的胳膊:“我知道哪兒不一樣了!”
廖亭源看向她,示意她說出自己的見解。
“是希望……是給小孩子希望!”陸梨阮舔了舔乾澀的嘴角:“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子,東西丟了,最希望的是什麼?”
陸梨阮問廖亭源
廖亭源思索了一下,回答:“希望東西沒有丟。”
“對!”陸梨阮用力點點頭。
“你講的哪個故事,就是這樣,老師告訴孩子,鳥兒不是丟了,而是出去玩兒了,不一定什麼時候,它自己就回來了!是回來!”
“是重新讓小孩子看到它,給了孩子一個沒有期限的希望,這樣即使鳥兒回不來,小孩子每天看到鳥兒留下來的鳥籠子時,心裏麵說不定都是在想,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呢!”陸梨阮一邊說著話,一邊不自覺地指尖撫摸著桌子上的小貓碗。
“但女主人講給孩子的,雖然乍一聽上去,是在跟孩子說,別擔心小貓,小貓現在可能過得很好,但其實她整個敘述方式,與說出來的話,和她想表達的意圖,是相反的。”陸梨阮把兩根手指朝著兩邊分開。
“嗯,小男孩兒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日記裡寫道:小貓是死了嗎?”廖亭源剛才也很在意這句話,反覆地讀了好幾遍。
“按道理來說,女主人安慰孩子,是絕對不想要越安慰,讓孩子越難受越傷心的。”陸梨阮順著廖亭源的話。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廖亭源聲音輕輕的:“就已經知道,小男孩的小貓,已經死了。”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對,從小男孩到日記來分析,最後得到的結論,是這個。
“她的本意是像你講的那個故事一樣,讓孩子心裏麵好受一點,但她因為知道的東西,說出來的話 下意識帶有相反的意味。”有時候,從細枝末節往裡延伸,能得到很多表麵上不是一眼能夠看出來的結論。
“她說這話的時候,可能也沒太仔細的去思考。也可能是……她沒有心情去思考,隻是很敷衍地,對孩子說出了剛才那句話。”陸梨阮慢慢地,繼續抽絲一般,往深處思考。
“她的本意,一定是讓孩子沒有那麼難過。”廖亭源又翻了翻日記本,發現後麵的幾篇,小男孩兒明顯心情更加不好了。
“今天我問媽媽,小貓會不會過得不好,但是媽媽沒有回答我。我晚上睡覺之前又問了媽媽,但是媽媽突然就發了pi氣,罵我為什麼總是問這種問題,有這些時間,為什麼不多去學習?但是我今天的作業已經全都寫完了,叫她給我檢查簽字,她也沒有簽字,明天老師又該說我了,老師已經說過我好幾次了,我說是媽媽忘記了,但是老師覺得我在sa huang,我沒有sa huang。”廖亭源念著後麵的一篇日記。
小男孩兒寫的很認真,寫字時力道也很大,不會寫的字,也用拚音代替標註出來。
可以想象,他在寫這篇日記的時候,一定是充滿了委屈的。
“我想問媽媽小貓是不是死了,但是我不gan,我一提起小貓,媽媽就和我發pi氣。晚上我想和媽媽一起睡,但是媽媽也不同意,她晚上總是發pi氣,我不喜歡媽媽發pi氣,媽媽為什麼變成這樣?我好難過。”
“媽媽……總是在晚上發脾氣?”陸梨阮感覺自己一麵兒熱一麵兒涼。
因為腦子快速運轉,陸梨阮覺得自己的臉上都在發燙,但是後背卻涼嗖嗖的,好像昏暗的客廳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窺伺著自己一樣。
她下意識挪了挪,把自己挪到廖亭源的身前,讓廖亭源完全遮擋住自己的後背。
這回放心了。
她在心裡“噓——”地吐了口氣。
廖亭源倒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陸梨阮的擋箭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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