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 “感染世界”男媽媽(11)
陸梨阮用一張,他遞一張。
陸梨阮其實現在意識是有些模糊的,所做的一切,彷彿都是本能一般,腦子裡嗡嗡作響,可廖亭源和自己說話的聲音。
清亮溫和,卻好像能穿過一切嘈雜的蜂鳴,讓她清清楚楚,安撫她跳動的神經。
陸梨阮希望他能多說幾句話。
“我扶你站起來好嗎?”
好像能感受到陸梨阮的心思一般,廖亭源更靠近了一些,他淺淺的呼吸,隨著動作,落在陸梨阮點耳畔。
涼絲絲的。
和他的體溫一樣。
他放下紙抽盒,朝著陸梨阮伸出手,然後動作有些猶豫。
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陸梨阮此時眼前一片模糊,隱隱看到廖亭源的手,下意識也伸出自己的手。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
溺水的人 ,尤其是陷入求生本能,已經失去自我意識的溺水的人 會死死的抓住來救自己的人,那種力道,和平時完全不能比較。
陸梨阮此時抓住廖亭源的胳膊便是如此。
她用力到,指尖泛白 毫無血色。
廖亭源一時不察,被她扯得彎腰往前挪了一步,但隨即,他就重新站穩了。
沒有任何驚慌和不耐地,他俯下身,把自己從陸梨阮毫無章法的抓法中掙出來。
然後他不再猶豫,雙手環住陸梨阮腋下,整個抱小孩子那樣,把她從地上……
拔了起來。
如果是個個子很矮的小孩子,此刻已經雙腳離地,被舉抱起來。
但陸梨阮好歹是一個身高體重正常的成年女性。
於是她隻是被廖亭源一長條地抻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廖亭源考慮了一下,他自己能走過客廳,去沙發那裡的可能性。
嘆了口氣,手臂又伸直抬高了些。
然後按照他和陸梨阮之間的身高差,他也把陸梨阮抱了起來……輕而易舉的。
他那張漂亮卻顯得有幾分疲憊溫吞的麵龐上,連一絲神情都不曾更改。
好像抱著的一百斤重量,輕飄飄的,完全不能給他造成任何壓力。
他甚至不是更省力些的公主抱,而是直接把人舉起來抱住,如同移動一個極大號的孩子一樣,把她抱到沙發那裡。
然後輕輕柔柔地放下,甚至在手臂傾斜,承著陸梨阮全部的重量時,依然緩緩勻速地讓她平穩著陸。
力氣大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和他瘦削的身形完全不匹配到,甚至有幾分非人類的離奇感。
他看著陸梨阮臉上糊開一片的,晶瑩透明的淚水,沉吟片刻,忽然伸出手,用沒戴手套的那隻手指尖,輕輕接住一滴。
溫熱的,濕潤的……
他在指尖撚了撚,那點水漬很快就乾涸了。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此刻又好像昨天陸梨阮看到的那樣,深邃璀璨到彷彿裡麵有碎銀在流轉,他盯著自己的指尖兒,若有所思……
陸梨阮發出一聲輕輕的哽咽,他一下子恢復尋常,剛才那些舉動宛如沒有發生過一樣。
陸梨阮剛在那一瞬間,被一種不可名狀的,根本無法抵抗的悲傷痛苦情緒集中,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把自己一拳大的心臟,硬生生地擰攥,擠出裡麵所有的血液。
阻止接下來正常的泵動,讓那種巨大的痛苦悲傷,順延著最後一次血液的流動,湧入四肢百骸,悲傷到令人想完全蜷曲成回到母體中那般。
希望以此來稍微緩解。
可是完全沒有用……
陸梨阮被自己的眼淚嗆到喉嚨裡一片苦澀嘶痛。
唯一能緩解她痛苦的,就是抱著自己的那雙手,和在自己耳邊說話的聲音。
此刻別的什麼思維也沒有了,陸梨阮隻想死死抓住能緩解自己痛苦的人。
陸梨阮頭疼欲裂,眼前的一切都在淚光漣漣中旋轉,墜落,旋轉,旋轉……
她再完全恢復神智的時候,最開始好像隻有腦子的神經緩過來了,所以她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自己隻有一顆頭。
“沒事,別動,一會兒就好了。”
陸梨阮聽到剛剛緩解了自己痛苦的聲音,也意識到了,那是誰的聲音。
“你——”
她嗓子疼得好像乾裂開幾道血口子,氣流一震動,便裂開來,陸梨阮感覺好像可以看見自己身體的內部。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陸梨阮這輩子都沒有這麼難受過!
每個部位,每個器官都因為難受,而逐漸恢復感知,強烈地喧囂著自己的存在。
“我怎麼了?”陸梨阮忍著疼,頗為驚恐的問道,她甚至都覺得,自己現在這種情況,是不是癱瘓了?
“你剛才麵對了被汙染的東西,沒關係,最開始都是這樣的,過一會兒就好了。”
廖亭源安慰她:“我在這兒呢,不會讓你有事兒的。別擔心……一切都很正常,一切發生的變化,也都在正常波動範圍之內。”
隨著廖亭源溫和篤定的聲音,陸梨阮急促的呼吸慢慢平息下來了。
“其實之前就應該告訴你的,但又擔心先告訴你了,你會覺得緊張,在越緊張,越恐懼的情況下,麵對被汙染的事物,造成的反應就越大。主觀情緒精神力的波動,都有影響。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不好意思……”廖亭源坦率地跟她坦白道。
陸梨阮想扯扯嘴角,卻無法做到。
“幾點了?”
陸梨阮隱約記得,從到走廊的時候,廖亭源就一直在看自己的手錶。
彷彿在記下幾個比較關鍵的時間點,在自己感受到衝擊的前一刻,還看見廖亭源抬起手。
“我這樣多久了?”
“從進門才過去了八分鐘。”
“怎麼……可能?”
陸梨阮語塞,從剛纔到現,在陸梨阮的感知中,甚至覺得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可廖亭源說,才短短的八分鐘。
“現在是零點五十八分,剛才……最後的時間是零點五十分。”
“……”陸梨阮知道他說的剛纔是指,最後一隻小貓,在自己麵前呈現猙獰死狀的那個時候。
陸梨阮甚至無法說出口。
她隻是稍稍回想,腦海中那令人不安悲痛的情緒,便再次翻湧起來……
陸梨阮已經分不清,這究竟是自己的情緒,還是……
其實這也應該有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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