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叮鈴叮鈴~,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陸仁鑫在睡夢中被吵醒,但睏意正濃。
他閉著眼睛,從被窩裡伸出手把鬧鐘點掉。
接著用被子蒙上頭,重新睡了過去。
10分鐘後,鬧鐘再次響起。
困啊,第二次摸索著關掉鬧鐘閉上雙眼。
陸仁鑫隻有一個想法:再眯一分鐘,就一分鐘。
……
這一分鐘眯的好舒服!等等,現在幾點了!
他騰地從床上彈起來,看了眼手機,完蛋,要遲到了。
匆匆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清醒過來的陸仁鑫趕緊背上揹包出門趕地鐵。
昨晚繫結係統的事就像一場夢。
導致他淩晨躺下後過於激動和亢奮,過了好久才睡著。
「哈——」
拉著扶手,陸仁鑫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隻覺得自己的黑眼圈又重了幾分。
「再這樣熬下去真要猝死了。」
他也不想起這麼早,但廣海醫院坐落於市中心。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房租太過昂貴,根本不是他這種貧窮的學生能承受的。
為什麼不住宿舍?
每次想到這個問題,陸仁鑫都是一肚子火。
他們每年交著學費,在醫院裡乾著活,按理說應該提供住宿的。
學碩可以住在學校公寓,可他們專碩不行。
規培生委培生可以住在醫院公寓,可他們還是不行。
學校說他們現在屬於醫院,醫院則說他們現在還是學生。
夾縫中生存,兩邊都不管,隻能自己租房,額外支出一筆費用。
為了省點錢,陸仁鑫選擇捨棄距離更近的出租屋,選擇了通勤時間更長,位置更加偏僻的村落平房。
便宜、自己住、還有個小院,雖然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可他已經非常知足。
科室要求7:40準時交班,陸仁鑫緊趕慢趕,從地鐵口一路飛奔,終於趕在交班前到達科室。
此時科主任何平已經背著手站在了醫生辦公室最大的辦公桌前,其他醫生在他的左右兩邊呈一字排開。
他略帶嫌棄地掃了一眼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陸仁鑫,微微搖了搖頭:
「下次早點到,整個科室都在等你一個。」
「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積極。」
陸仁鑫迅速放下揹包,換上白大褂,站到左側隊伍末尾。
「還好你趕上了,不然我都能猜到他肯定要說些啥。」
站在陸仁鑫左手邊的一個寸頭高壯男生朝他擠眉弄眼道。
「肯定要逼逼,你們這些年輕人,思想上不求上進,我們那個時候都是提前一個小時來看病人的……」
林博模仿著何主任的語氣低聲道。
「也不看看以前是什麼環境,現在是什麼環境。」
「他規培過麼?」
話語中透露著十足的怨念。
陸仁鑫深刻理解,要知道林博曾經因為遲到三分鐘被何主任當著眾人的麵批評了半個小時。
所有人到齊,站在何主任右手第一個的值班醫生已經開始交班:
「昨天新入病人13個,手術病人15個……」
雖然林博的聲音不算大,他倆也站在隊尾無人在意的角落,陸仁鑫仍舊小聲提醒他:
「別說了,一會兒被其他人聽到了。」
林博無所謂聳聳肩:
「我怕啥,都快畢業了,我又不打算留在廣海醫院,管他乾嘛。」
說著他好像突然想起什麼,湊近陸仁鑫耳邊:
「對了,你有冇有聽說,今年我們科室分院有個老醫生退休了,可能有個留院名額。」
「其實我覺得咱科室三個主任的學生裡,數你的能力最強……」
留院?
陸仁鑫瞬間被這兩個字吸引了注意。
廣海醫院可是三甲醫院,肛腸科更是廣海知名科室之一。
要是真能留在這裡就好了。
不過陸仁鑫也知道他留下來的概率很小。
現在他們科室裡有三個主任,每個主任都有學生。
科主任是何平,陸仁鑫是上一任科主任張衛民的學生。
最後一位主任則是林博的導師趙雲驍,他剛剛從副主任晉升上來,年齡最為年輕。
留誰的權利掌握在科主任手裡,怎麼看都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學生。
再說何主任和他導師的關係並不好。
我還是先搞定畢業吧,陸仁鑫搖搖頭不再多想。
交完班後,今日份繁重的工作徹底開始。
首先就是給所有手術後的病人換藥。
他頓時打起精神,治療值,治療值,聽起來就和治療有關係。
那麼我今天的換藥能否觸發係統,獲得治療值呢?
他快步走向換藥室,深紅色的木製雙開房門前,早已經大排長龍。
住了幾天院熟悉流程的病人們熟門熟路地提前開始排隊。
也有慢了幾拍的病人穿著病號服,扶著走廊上的扶手一瘸一拐地踱步到隊尾。
秩序井然,十分和諧,全然不見其他科室插隊的情況。
陸仁鑫也在其他科室輪轉過,見識過因插隊吵架的,打架的,甚至有把保安都喊過來的。
在心裡默默給他們點了個讚:
還是我們肛腸科的病人素質高!
「第一個張衛民主任的病人請進來。」
拉好的簾子裡,陸仁鑫已經準備好了換藥的棉塊、藥膏、鑷子……靜候第一位幸運患者。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若有若無的藥膏味。
他戴著口罩,隻漏出一雙沉靜、銳利的眼睛。
「陸醫生早上好。」
編著四股辮,略顯羞澀的年輕女生拉開簾子進來。
「請進,脫下褲子後屁股朝向我,側躺到治療床上。」
陸仁鑫程式化的要求病人。
女生依言躺下,帶了點緊張地詢問道:
「陸醫生,我的手術怎麼樣啊?」
怎麼樣?
這個病人是幾床來著?
看著臉有點眼生啊。
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究竟是哪台手術?
等到低頭看見女生脫下病號褲露出來的臀部,頓時瞭然,原來是你啊。
冇辦法,手術太多,出入院又太快。
有時候病人的臉根本記不住,但是,別說,手術後的屁股,那可是記得死死的。
這個女生是昨天剛做過痔瘡手術的12床。
陸仁鑫認真回憶了一下手術過程:
「手術?手術很好,你的痔瘡切的很乾淨。」
頓了頓,他又誇讚道:
「你的痔瘡長得很漂亮,跟課本上的示例圖一模一樣。」
「漂亮?」
似是從未聽到過這種稱讚,背對著陸仁鑫的12床身體僵了僵,說話的語氣中也帶了些許遲疑和震驚:
「真……真的麼?謝謝……誇獎。」
陸仁鑫十分肯定,也不管12床能不能看見,點了點頭:
「真的,我冇見過這麼標準的,都能拿來做PPT了。」
他一邊說話,一邊換藥動作不停。
手中鑷子夾著棉花先清理掉創麵分泌物,然後塗抹藥膏,動作輕柔、迅速、規範且一氣嗬成。
中途抽空跟12床強調了下注意事項:
「術後的換藥也是很重要的,你住院是我們換,但是回家後就是你自己了,你要……」
「排便的時候不要太過用力……」
最後給傷口貼好紗塊,陸仁鑫剛想跟12床說已經好了,可以起床的時候。
聽到腦海中係統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換藥*1,治療值 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