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盤上北穀區域的藍點仍在不斷跳動，葉凡的手指懸停於廢棄煉器坊的位置，指尖輕壓，調出百年地契檔案。資料流自青山係統底層湧出，泛黃卷宗逐行浮現——該坊早在三代前已被列為禁用封地，任何修繕行為均須長老會特批。而此次“修繕費用”轉賬不僅未經備案，且經手賬戶為旁係私設的影子賬目。
“非法動用公款。”他低聲判定，“他們已踩進死局，隻是尚未察覺。”
倪月立於玉簡前，白玉係統正執行“因果擾動模擬”。她輸入敵方可能採取的三種引爆方式：靈脈逆沖、陣眼腐蝕、傀儡內爆，並結合祭典當日的天地氣機流轉模型進行推演。子時三刻，陰氣最盛，聚靈陣護盾自然衰減半成，正是破綻所在。
“若要毀陣根基，必選此時。”她抬眼，“提前佈防即可反製。”
葉凡搖頭：“不，我們要讓他們以為能成功。”
他啟動青山係統許可權分級協議，起草一份《青年執事團祭典排程草案》，內容明確賦予其在典禮期間臨時調配三成主陣靈力、調動六具高階傀儡協防的權力。草案格式規範，措辭嚴謹，經由正式渠道提交長老會審議，並刻意安排執事弟子在議事廳外低聲議論，確保訊息迅速傳入旁係耳中。
“他們會相信我急於掌權。”葉凡道，“越顯得膨脹，越不會懷疑我在設局。”
倪月同步操作。她在玉簡後台植入一段加密日誌殘片，模擬係統因負載過高導致區域性外泄的情景。殘片中顯示：“核心調控金鑰將於祭典前一日轉移至觀星台明麵終端，備用路徑已關閉。”資訊真實感極強，連靈力波動頻率都與日常操作一致。
實際上，真正的金鑰早已嵌入葉凡血脈印記之中，與青山係統深度繫結，無法剝離或複製。即便敵人奪得終端，也僅能觸碰空殼。
“餌已撒下。”她說，“隻看誰先伸手。”
為強化假象，葉凡下令改裝十二具低階傀儡。外觀覆綵綢燈飾，形製改為慶典儀仗樣式，每日辰時起沿北穀外圍固定路線巡遊，營造防衛常態化氛圍。其中四具內部拆除常規驅動模組，換裝偵測晶核，可捕捉微弱靈力波動並實時回傳至觀星台暗網。
“一旦有人靠近密道入口，哪怕屏息匿蹤，也會觸發能量漣漪。”葉凡指著沙盤上的巡遊軌跡，“我們不需要當場抓人，隻要記錄軌跡、比對身份。”
倪月則在排程介麵深處埋設“影子協議”。任何試圖讀取完整佈防圖的行為，都將啟用隱形追蹤程式，自動採集操作者神識頻率與靈力特徵，並上傳至白玉係統資料庫。整個過程無聲無息，連繫統介麵都不會閃爍異常。
“他們若想確認我們的佈防虛實，就必須接觸排程玉簡。”她輕敲麵板，“而每一次接觸，都是自報家門。”
此時，葉辰再度現身側廳門口。他未踏入，僅將一枚青銅符牌置於門檻之上，隨後轉身離去，腳步沉穩無聲。
葉凡拾起符牌，注入靈力。符麵浮現一行短訊：“三日前，有兩名外支子弟以‘採藥’名義申請進入北穀，實則繞道接近煉器坊西側斷崖。巡查記錄已被篡改，原守衛稱‘未曾放行’。”
“他們在試探路徑。”倪月看著資訊，“說明行動已在籌備中。”
葉凡將符牌置入沙盤邊緣的資料槽口，青山係統立即標記出那兩名子弟的後續軌跡——他們在返回後分別拜訪了兩位旁係長老的居所，停留時間均不足一炷香，但離開時靈力波動明顯紊亂，似曾經歷激烈爭論或施壓。
“壓力正在傳導。”葉凡冷笑，“他們開始催進度了。”
這正合預期。若敵方遲遲不動，陰謀反而難以徹底暴露。唯有讓其深入佈局，牽連更多人員，才能一網打盡而不留後患。
二人繼續完善反製鏈條。葉凡將聚靈陣的部分調控許可權拆解為三段獨立指令流，分別交由三名可信弟子掌管，形成“分權共啟”機製。任何人單獨操作都無法啟用核心節點，必須三人同時認證方可執行。此舉既符合宗族製度要求，又能有效防止金鑰被盜用。
倪月則調整預判模型閾值，將三名高危人員設為一級監控物件。一旦其靈力輸出超過平日均值兩成，或出現在非許可區域，係統將自動推送預警至葉凡與她的隨身玉符。
“我們現在不是在防守。”她凝視著不斷更新的資料流，“是在等他們把自己的路走絕。”
夜漸深，觀星台內燈火未熄。沙盤上的藍點依舊規律跳動，傀儡巡遊如期進行，一切如常。無人知曉，這張看似平靜的防禦網之下，已織就一張更為縝密的反製之網。
葉凡站在沙盤前，目光鎖定北穀邊緣那條未登記的密道入口。根據地形推演，通道直通聚靈陣陣基下方，若在此處引爆裝置，足以造成結構性裂變。但他並不急於封鎖。
“讓他們進來。”他說，“門開著，才顯得我們毫無防備。”
倪月點頭，指尖劃過玉簡最後一道加密層，確認影子協議執行正常。她忽然眉頭微蹙，係統提示有一段微弱訊號試圖接入排程後台，持續時間不足一息，隨即中斷。
“試探性觸碰。”她低聲說，“有人剛剛嘗試讀取佈防圖。”
葉凡立即調取追蹤資料。白玉係統已捕獲操作者的神識頻率片段，初步比對結果顯示，匹配度最高的物件是一名負責後勤排程的執事副官——此人隸屬三長老支係，平日行事低調，極少參與爭權。
“小角色。”葉凡冷聲道，“但越是不起眼的人，越容易被推出來當替罪羊。”
“我們不抓。”倪月關閉警報提示，“讓他回去報信。”
她重新重新整理介麵，讓那段虛假的金鑰轉移資訊再次浮現在易泄露區域。然後切斷外聯日誌記錄，製造係統仍在自我修復的假象。
“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她說，“更大的誘惑。”
葉凡最後檢查了一遍所有部署：傀儡巡遊路線無破綻，影子協議執行穩定，分權機製已生效，偵測晶核全部上線。他關閉青山係統的主控麵板，轉而調出血脈印記中的隱藏指令庫——那是唯有宿主本人才能觸達的終極許可權區。
一道金色紋路在他掌心一閃而逝。
“所有準備就緒。”他抬頭看向倪月，“接下來，等他們自己走進來。”
倪月沒有回應。她正盯著玉簡上剛彈出的一條異常提示：北穀西崖底部，溫度驟降三度，持續十五息後恢復。雖不足以觸發警報，但與當前氣候模型嚴重不符。
她將這段資料單獨提取，疊加到密道入口的三維投影上。片刻後，輪廓顯現——那不是自然溫差，是某種裝置短暫啟動後的餘熱殘留。
“他們已經埋好了。”她聲音很輕，“隻等時機。”
葉凡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兩人並肩而立，目光落在沙盤同一位置。藍點依舊平穩跳動，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可就在這一刻，玉簡介麵突然輕微震顫了一下。
一道未經授權的訪問請求，悄然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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