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單膝跪地，劍柄死死抵住地麵。他能感覺到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那是舊傷被震蕩開裂的訊號。嘴角還有血跡，但他沒去擦。仙寶懸在空中，金光未散，七名修士圍成半圈，殺意交織。
倪月站在他左側，雙手結印，透明屏障仍在撐著。她的呼吸比剛才更急，額頭滲出細汗，指尖微微發顫。她知道這道屏障撐不了太久。
“還能撐多久？”葉凡低聲問。
“三輪合擊。”她回，“再有一次聯手進攻，屏障必破。”
葉凡點頭。他抬頭看向灰袍老者，對方正盯著仙寶，眼神貪婪。藍衣女子躍回斷牆，雙劍歸鞘，卻沒有離開。蒙麪人隱在煙塵中，掌心雷光還未完全熄滅。
“你信我？”葉凡忽然說。
倪月側頭看他一眼，眼神沒有動搖。“信。”
話音落下，她閉眼溝通白玉係統。銀光從識海擴散，瞬間鎖定西側兩名修士。他們氣息相近，站位靠攏，最容易製造誤判。
靈犀·惑心術——啟動。
一道無形波動擴散而出，悄然扭曲兩人的感知節奏。其中一人察覺到同伴動作微變，以為對方要搶先奪寶，立刻抬手打出一道雷光。可那道雷光偏了方向，直擊另一人肩部。
“你敢偷襲！”被擊中的修士怒吼，反手一掌拍出烈火符咒。兩人瞬間對轟起來，靈力炸開，碎石飛濺。
其餘人一愣。
灰袍老者冷喝：“別中計！穩住陣型！”
但已經晚了。混亂隻有一瞬，卻足夠改變局勢。
就在這時，倪月雙手猛然下壓，銀光流轉，口中輕吐：“縛脈。”
靈犀·縛脈術——發動。
四名修士經脈執行節奏被音律節拍乾擾，動作齊齊遲滯半息。藍衣女子剛要躍下斷牆，劍勢一頓。蒙麪人掌心雷光凝而不發。就連灰袍老者的鐵杖也慢了一拍。
葉凡暴起。
他左手高舉黑色石片，右手結召引印，口中默唸節拍口訣——兩短、兩長、一短。石片震動頻率與仙寶金紋完全同步，嗡鳴聲響起。
仙寶蓮心微微轉動，金光收斂，緩緩下沉。
葉凡伸手，掌心貼向蓮花印記底部。
金光貫體而入，仙寶沉入其掌心，徹底消失。法則波動平息，廢墟重歸寂靜。
七名修士僵在原地。
灰袍老者臉色鐵青，鐵杖頓地，發出沉悶響聲。“你們……竟真收走了它？”
沒人回答。
葉凡站定，劍尖垂地，喘息未平，聲音卻穩：“寶物有緣者得之。方纔諸位已試過手段，如今它選了我，天意如此。”
倪月撤去屏障，腳步未動，卻悄然將一道隱匿符印打入地麵。符印沒入裂縫，無聲無息，預設預警陣法，防備偷襲。
藍衣女子站在斷牆上，目光落在葉凡掌心。那裏空無一物，但她能感覺到法則殘留的氣息。她眉頭微皺，沒有再動。
蒙麪人退後一步，隱入煙塵深處。其他四名修士麵麵相覷，有人不甘，有人猶豫，最終無人上前。
灰袍老者冷哼一聲，後退三步，眼神兇狠。“今日之辱，老夫記下了。”
葉凡不語，隻將劍橫在胸前。
倪月掃視四周，發現七人雖未離去，但攻勢已止。他們分散站位，形成沉默包圍圈，卻沒有再靠近。
她指尖仍顫，靈力耗損嚴重。但她不能倒下。
葉凡察覺到她的狀態，低聲道：“撐得住嗎？”
“還行。”她說，“隻要他們不動手，我就還能應對。”
灰袍老者忽然開口：“小子，你可知此寶來歷？”
葉凡抬頭。
“它不是你能掌控的東西。”灰袍老者盯著他，“背後牽連甚廣，你拿了，就是把整個葉氏拖入深淵。”
葉凡冷笑：“我的事，不用你管。”
“好，很好。”灰袍老者陰沉一笑，“那就等著吧。真正的麻煩，還沒開始。”
他說完，轉身欲走。
就在此時，地麵微微震動。
倪月瞳孔一縮。她剛設下的隱匿符印突然亮起一道微光，一閃即逝。
有東西在地下移動。
她猛地抓住葉凡手臂：“小心下麵！”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地底衝出，直撲葉凡後背。那是一條岩刺蛇，通體漆黑，頭部如矛，速度快得驚人。
葉凡反應極快，旋身揮劍。青光爆閃，斬斷蛇首。黑血噴灑，落在地上發出嗤嗤聲響。
其餘修士也被驚動，紛紛戒備。
“不止一條。”倪月迅速結印，白玉係統再次運轉。她掃描地底，發現更多靈力波動點正在接近。
“是機關獸。”她說，“被人遠端操控。”
葉凡握緊劍柄，盯著地麵裂縫。“誰幹的？”
沒有人回答。
灰袍老者冷冷看著這一幕，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藍衣女子躍上更高處，俯視全場。蒙麪人悄然後退，遠離中心區域。
地麵不斷震動，裂縫擴大。一隻又一隻岩刺蛇破土而出，數量越來越多。
葉凡和倪月背靠背站立。
“還能打嗎？”他問。
“能。”她說，“但撐不了太久。”
“那就速戰速決。”葉凡深吸一口氣，青山係統自動啟用聚靈鍛體狀態。肉身強度提升，傷口止血。他左腳前踏，劍尖指向地麵，“一起清場。”
倪月點頭，雙手結印，銀光再次浮現。
第一隻岩刺蛇撲來，葉凡一劍斬斷。第二隻從側麵突襲，被倪月一道符印炸成碎片。第三隻、第四隻接連不斷，兩人配合默契，每一擊都精準命中弱點。
但敵人太多了。
一隻岩刺蛇突破防線，直撲倪月小腿。她低頭出掌，靈力震開，卻被尾部掃中膝蓋，身形一晃。
葉凡立刻擋在她身前，劍光橫掃，將蛇群逼退半步。
“別分心。”倪月咬牙站穩，“守住正麵。”
他們不斷後退，直到背靠殘塔基座。地麵遍佈蛇屍，黑血流淌，空氣中瀰漫腥臭。
遠處，灰袍老者等人靜靜看著，沒有插手。
“他們在等我們耗儘力氣。”倪月傳音。
“那就讓他們失望。”葉凡抹去臉上血汙，舉起黑色石片。石片表麵浮現出細微裂紋，那是剛才收取仙寶時留下的痕跡。
他將靈力注入石片，嗡鳴聲再起。
地底的岩刺蛇忽然停頓，彷彿受到某種壓製。
“有用。”倪月立刻抓住機會，雙手結印，銀光化作鎖鏈，纏住三隻最接近的蛇身，猛力一扯，將其砸向地麵。
葉凡趁機衝出，劍光如雨，連續斬殺五隻。每斬一隻，石片震動一次，壓製範圍擴大。
最後一隻有著雙頭的巨蛇破土而出，體型超過兩丈。它張開大口，毒牙森然。
葉凡不退，反而迎上。
他高舉石片，大喝一聲：“鎮！”
金光從石片中爆發，直貫地下。整片廢墟劇烈震動，所有岩刺蛇瞬間僵直，隨後一一崩解，化為碎石塵土。
塵埃落定。
葉凡單膝跪地，石片脫手落地。他大口喘氣，臉色蒼白。
倪月扶住他肩膀，低聲問：“怎麼樣？”
“沒事。”他說，“隻是有點累。”
她點頭，目光掃向四周。
灰袍老者等人依舊站在原地，神情未變。但他們的眼神，已經不同了。
葉凡緩緩站起，撿起石片。他看向灰袍老者，聲音沙啞卻堅定：“現在，輪到我說了。”
灰袍老者眯眼。
“你們。”葉凡抬起劍，“一個也別想帶走它。”
劍尖滴下一滴血，落在石片上，暈開一道暗紅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