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靠在碎石邊緣，手臂上的血還在往下滴。他沒有去擦，右手依然搭在倪月背上，掌心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微弱但平穩。風停了，戰場安靜下來，那些人全都走了。
他低頭看她。她閉著眼，臉色蒼白，嘴唇沒有一點顏色。剛才那一戰太險，她幾乎耗盡了一切。
葉凡咬牙撐起身體，左臂剛癒合的地方傳來拉扯感，右臂傷口裂開，但他沒停下。他把倪月輕輕放平，雙手按在她兩側，啟動青山係統的療傷模組。一道溫和的靈力從他體內流出，順著經脈進入她體內。
這股力量很慢，很穩，像是在修補一件易碎的東西。
過了片刻，倪月的眼皮動了一下。
葉凡屏住呼吸。
她睜開了眼，目光有些渙散，但很快聚焦在他臉上。
“你……還活著？”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紙頁。
“我沒事。”他說，“你纔是差點把自己燒乾。”
她想抬手，試了兩次才成功，指尖碰到他的衣角，“你受傷了。”
“小傷。”他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別說話，先恢復。”
她沒有掙紮，隻是看著他。兩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也不需要。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他也一樣。
仙靈已經進入她體內，但他們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那股力量太陌生，太龐大，貿然調動可能會出事。
他鬆開她的手，盤坐在她身邊，背靠著她的背。兩人姿勢固定，氣息相連。
“叫係統。”他說。
【青山係統，啟動】
【白玉係統，響應】
兩道光幕在他們識海中浮現，一青一銀，交錯重疊。資料開始流動，掃描倪月體內的能量波動。
【檢測到清源靈體殘留頻率】
【屬性：凈化、增幅、共鳴】
【與宿主契合度：91.7%】
【建議融合方案：靜坐調息—靈絡疏通—氣海引渡】
葉凡看完資訊，傳音給她：“係統有方案，三步走，不能跳。”
倪月點頭，“我準備好了。”
他們閉上眼，進入狀態。
第一步是調息。兩人調整呼吸節奏，一呼一吸同步進行。起初並不順利，葉凡的氣息偏剛，倪月偏柔，差了一絲就無法銜接。
青山係統自動釋放鎮定波頻，壓低他的心跳速度。白玉係統則在倪月識海構建屏障，遮蔽外界殘餘靈識乾擾。
慢慢的，他們的呼吸合上了。
第二步是靈絡疏通。按照係統指引，他們引導體內靈力沿特定路線執行。葉凡從丹田出發，經脊柱上行至肩井；倪月則從識海下沉，沿任脈至氣海。
當兩條路徑接近時，一股溫潤的力量從她體內溢位，呈銀青交織之色，順著連線點流入他體內。
那是仙靈之力。
剛開始很溫和，隨後逐漸增強。葉凡感到經脈被撐開，像是有熱水沖刷全身。他咬牙堅持，不敢中斷。
倪月也皺起眉。仙靈雖已認主，但初次釋放能量仍需適應。她感到丹田發熱，識海中有細碎光點閃爍，像是某種記憶片段正在蘇醒。
兩人繼續運轉功法。
靈力在體內迴圈七週天，雜質隨汗液排出體外，麵板表麵浮起一層灰黑色汙垢。他們的經脈比之前更寬，更堅韌，靈力流轉速度提升近一倍。
第三步是氣海引渡。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他們要將仙靈之力引入氣海，完成初步融合。
葉凡主動放開氣海屏障，讓那股力量湧入。一開始很順利，但當能量達到臨界值時，氣海突然震蕩，靈力翻湧。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倪月立刻察覺，加快自身輸出，用白玉係統的控頻能力穩定他的靈流節奏。同時，青山係統啟動護脈模式，防止經脈破裂。
危機解除。
他們重新開始引渡。
這一次更加謹慎。仙靈之力緩緩注入，像春水滲入土壤，無聲無息地融合進他們的修為之中。
約半個時辰後，兩人同時睜眼。
眸中閃過一絲微光，轉瞬即逝。
葉凡第一時間內視。他發現自己修為已達金丹中期巔峰，距離後期隻差一步。靈力精純度大幅提升，每一縷都帶著淡淡的清源氣息。
他看向倪月。
“你怎麼樣？”
“金丹中期。”她說，“而且……我能感覺到它。”
“它？”
“仙靈。”她抬手，掌心浮現出一點銀光，隨即隱沒，“它在我體內，不是死物。它在生長。”
葉凡點頭。他自己也能感知到體內多了一股新的力量源頭，雖然現在還很微弱，但它在持續釋放能量，幫助修復傷勢。
青山係統提示：
【融合度當前為37%】
【預計七日內可達穩定狀態】
白玉係統補充：
【建議每日同步修鍊一次】
【可加速融合程式】
“也就是說，我們得一起練。”葉凡說。
“嗯。”她看著他，“你不嫌棄我拖後腿？”
“少廢話。”他站起身，伸手拉她，“剛才誰快死了還不肯停手？”
她笑了笑，借力站起來。雙腿還有些發軟，但他扶著她，沒讓她摔倒。
他們走到高地邊緣，望著遠處天際。夕陽已經落下，天空由紅轉暗，星辰開始浮現。
“暫時不能走。”她說，“靈力還沒完全沉澱。”
“我知道。”他靠著一塊岩石坐下，“在這等一夜。”
她在他旁邊坐下，兩人肩並肩。
葉凡取出隨身玉簡，開始記錄這次融合的感悟。每一個細節都不能漏，這是以後突破的重要參考。
倪月閉上眼，默默重溫秘術口訣。她要加深與仙靈的聯絡，掌握更多控製權。
晚風吹來，吹散最後一絲血腥味。
他們都沒有說話，但氣氛不再緊繃。經歷了生死，扛住了圍攻，現在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葉凡寫完最後一行字，收起玉簡。他側頭看她。
她仍在冥想，呼吸平穩，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他放鬆下來。
這一戰過去了。
敵人退了，仙靈到手，他們的實力也上了一個台階。雖然麻煩不會結束，但現在他們有能力麵對。
他抬頭看天。
星星很多，夜空清澈。
忽然，他注意到一顆星的位置變了。
不是錯覺。那顆星原本在北鬥右側，現在卻偏移了半寸。
他皺眉。
還沒等他細想，倪月睜開眼。
“你也感覺到了？”她問。
“星位移動。”他說，“不是自然現象。”
“是天象異動。”她站起身，望向北方，“靈氣流動開始紊亂。”
葉凡也起身。他體內靈力微微震蕩，像是受到某種牽引。
青山係統彈出警告：
【檢測到空間擾動】
【來源：未知】
【強度：一級】
白玉係統同步提示：
【預判節點更新】
【小範圍天象突變即將發生】
“不是沖我們來的。”葉凡說。
“但會影響這片區域。”倪月握緊袖中的手，“風要變了。”
他們站在高地邊緣，望著漆黑的原野。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道極淡的紫光悄然升起，貼著地麵蔓延，如同呼吸般明滅一次，隨即消失。
葉凡抬起腳，踩在一塊帶血的石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