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廢棄丹房外，小巷地麵還留著那粒靈米的殘渣。葉凡站在暗處，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青山係統的介麵無聲展開。追蹤訊號沒有中斷，那張被撕下的臉皮早已化為灰燼，但資料鏈完整記錄了對方撤離的路線，終點指向東部資源區的一處密院。
他合上介麵，轉身走向溫養陣。倪月已經在等他，手中握著一枚玉簡，白玉係統的資訊流在她眼前不斷滾動。她抬頭看他一眼，聲音很輕：“畫麵補全了。”
葉凡點頭。他們不需要再多說。證據已經閉環，現在隻差一個地方——把真相擺在所有人麵前。
第二天清晨，仙界盛會再度開啟。主殿前廣場聚集了大量修士，議論聲此起彼伏。昨日關於靈食有毒的傳言仍在擴散，但百味子始終未公開表態。許多人盯著靈食坊的模型區域，等待他的最終決定。
葉凡和倪月並肩走入會場。他們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高台邊緣。那裏設有發言席位，隻有獲得資格的修士才能申請登台。葉凡取出身份銘牌，在登記簿上寫下姓名與事由：“澄清事實，展示證據。”
執事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蓋下了通行印。
登上高台時，周圍的目光都集中過來。有人冷笑，有人好奇，也有人立刻傳音聯絡幕後之人。葉凡站定，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百味子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很多人聽說了靈植汙染的事。”他開口，聲音平穩，“我也知道，第一批試吃者沒人出事，這不合常理。如果真有毒，為什麼沒發作？如果真是自然黴變，為什麼偏偏出現在監管不到的角落？”
他頓了頓，調出青山係統。一道青光從掌心升起，在空中展開三維影像。畫麵清晰還原了陰氣如何從廢棄丹房滲入地下靈脈，沿著特定路徑侵入溫養陣，精準避開巡查時間點，持續十二息後撤離。
“這不是意外。”他說，“這是人為滲透。”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有人質疑：“你怎麼證明這不是偽造？”
葉凡沒有反駁。他側身讓開位置。倪月上前一步，指尖輕點，白玉係統投影出另一段畫麵——偽裝執事撕下麵具的瞬間，麵容替換的過程被完整捕捉。緊接著，雲瀾閣銅錢的流向圖浮現，顯示數十名散修在同一時間接受了相同報酬，傳播內容高度一致。
“謠言是設計好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有人怕我們做出好味道，更怕我們贏得人心。”
畫麵切換到最後幀：侍從腰間的製式令牌特寫，與東部資源區某勢力首領親衛的裝備完全吻合。
全場嘩然。
百味子一直沉默地看著。他緩緩起身，走到近前，仔細檢視投影中的蝕靈黴殘留記錄。隨後他又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本古籍，翻到某一頁，對照樣本特徵。良久，他合上書，抬頭看向葉凡。
“你敢讓第三方複核這些資料嗎？”他問。
“隨時可以。”葉凡開啟係統介麵，“歡迎任何技術質詢。”
百味子不再猶豫。他轉向眾人，朗聲道：“我百味子一生評膳無數，最重真實。今日所見證據鏈條完整，邏輯無破綻。此等匠心之作，不容汙衊！”他停頓片刻，語氣加重，“我宣佈，繼續與葉凡、倪月合作，靈食坊專案，我全力支援！”
掌聲從角落響起，起初稀疏，隨後越來越響。
葉凡接過話頭：“我們不會止步於此。”
他拿出一份玉冊，當眾展開：“即日起，開放靈食坊部分股份，優先授予認同‘以食載道’理唸的小宗門與散修聯盟。資源不該被壟斷，味道也不該被控製。”
倪月補充：“我們將舉辦七日品鑒會，每日限量供應不同功效的靈膳，邀請各派代表親測效果。用實力說話，不用謠言回應。”
人群中，一些原本觀望的勢力開始交頭接耳。有人記下了報名方式，有人悄悄傳信回宗門。而那些曾接受雲瀾閣銅錢的散修，此刻低頭不語。
葉凡最後看向東部區域的方向，那裏站著幾名青金袍執事，麵色陰沉。他知道，真正的對手還沒有露麵，但他也不再需要等他主動出現了。
“你可以毀一株苗。”他舉起手中的玉簡，聲音傳遍全場，“但擋不住整片森林生長。”
高台下，一名年輕女修舉起手：“我想報名參加品鑒會。”
她身邊男子低聲問：“不怕有問題？”
“資料都擺出來了。”她盯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我不信謠言，我信看得見的東西。”
百味子走回座位前，對葉凡低語一句：“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先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真正做事的人。”倪月接過話，袖中白玉鼎微微發燙。
遠處，一名執事匆匆離去，手中銅鏡剛亮起一道微光，便突然炸裂。碎片濺落石階，映出半張扭曲的臉。
葉凡收回視線，關閉係統介麵。他的手按在玉簡上，指節泛白。這一刻不是結束，而是反擊的第一步。
倪月走到靈食坊模型旁，開始調整陳列佈局。她將新的選單刻入玉板，第一行寫著：首日·清神凝識羹，限三十份，憑邀請符領取。
一名老修士走來詢問細節。倪月耐心解答，語速平穩。她眼角餘光看到，東部區域的幾個眼線已經開始撤離，步伐急促。
她不動聲色地貼上一枚匿脈符，藏進模型底座的縫隙裡。
葉凡站在高台邊緣，看著人群逐漸分流。有人離開，有人留下打聽合作事宜。一名少年擠到前麵，仰頭問他：“我能幫忙嗎？我什麼都能做。”
葉凡低頭看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少年攥緊了衣角：“我沒有背景，也沒有靠山，但我願意從最底層乾起。”
周圍的喧鬧聲還在繼續。百味子簽署了補充協議，轉身走入內殿。幾名散修聚在一起，低聲討論是否要退出雲瀾閣外圍組織。
倪月走過來，遞給葉凡一杯清水。水麵上倒映著天空的流雲，也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開始了。”她說。
葉凡接過水杯，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他拿起刻刀，開始在新玉板上書寫第二行內容：次日·通脈養元湯，限二十份，需通過基礎考覈方可領取。
刻到第三個字時，他的手腕一頓。
石台下方，傳來極其輕微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