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左手的抽搐沒有停止，那道黑線順著虎口爬到手腕，麵板下像是有東西在蠕動。他低頭看著，沒說話，隻是把右手伸進儲物袋，取出裝著量劫黑晶的玉匣。
玉匣開啟，黑晶暴露在空氣中，立刻發出低沉的嗡鳴。蒼葉劍也在顫抖，劍身輕震，彷彿要自己飛出去。葉凡握住劍柄，將黑晶貼在劍脊上。
一瞬間，劍體爆發出刺目紫光。三千大道符文從內部浮現，一條條刻入劍身，像活的一樣遊走。劍刃邊緣開始扭曲空間，劃過之處留下細小的裂痕。
葉凡能感覺到劍的變化。它比之前重了，也更冷了。不是溫度上的冷，是那種來自深淵的、死寂的氣息。他試著揮了一下，前方空氣被割開一道口子，幾秒後才緩緩合攏。
他剛想收劍，胸口突然一悶。手臂上的麵板炸開細密裂紋，金色血液混著黑氣滲出來。他單膝跪地，呼吸變得沉重。
“反噬來了。”他說。
倪月立刻上前扶住他肩膀。她的手很穩，聲音也很平靜：“別硬撐，先處理傷。”
“沒時間。”葉凡撐著劍站起來，“魔神將甲還在上麵，出口封死了，我們隻能往下走。”
倪月沒再勸。她知道葉凡說得對。她退後一步，雙手結印，白玉係統啟動。資料流在她眼前滾動，但她發現推演模組不斷閃退。三次重啟都隻維持了幾息。
“深淵裏的法則太亂。”她說，“係統撐不了太久。”
她閉上眼，將靈識注入係統深處。額頭滲出冷汗，指尖微微發抖。終於，係統彈出紅色警報：【量劫核心即將蘇醒，倒計時：十二時辰】。坐標鎖定——虛心淵。
畫麵一閃，出現一顆搏動的心臟影像，表麵纏繞斷裂鎖鏈和潰爛符文。那形狀，和他們在風暴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就是那裏。”倪月睜開眼，“最底層，心臟狀物體，是災厄源頭。”
葉凡點頭。他把劍背到身後，邁步向前。每走一步，腿上的裂紋就多一道。但他沒有停下。
兩人沿著深淵底部繼續下行。地麵越來越傾斜，腳下碎石滑落，掉進看不見底的黑暗裏。空氣開始扭曲，耳邊傳來撕裂聲，像是空間本身在崩壞。
前方出現一片灰黑色風暴帶。狂風卷著大道碎片橫衝直撞，有的像刀刃，有的像毒霧，碰到岩石直接腐蝕成粉末。
“過不去。”倪月說。
“必須過。”葉凡抽出劍。
他走上前，一劍斬出。紫光劃破風暴，撕開一條短暫通道。但反噬立刻襲來，左腿炸裂，鮮血飛濺。他咬牙往前沖，倪月緊跟其後。
第二劍，右臂裂開。第三劍，肩胛骨處皮肉翻卷。他幾乎靠本能揮劍，在亂流中劈出一條路。
倪月在他身後展開護盾。靈犀秘術·心光護界成型，半透明光膜包裹兩人。她的臉色迅速變白，嘴唇失去血色，但手沒鬆。
百丈距離，走了近一刻鐘。每一秒都在對抗風暴撕扯。直到最後一劍劈出，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塊懸浮的破碎大陸邊緣。遠處虛空裂縫中，一顆巨大如山的心臟靜靜懸浮。它緩慢搏動，每一次跳動都引發天地震顫。斷裂的鎖鏈掛在它表麵，隨節奏晃動。腐化的符文像血管一樣蔓延全身。
葉凡盯著它，握緊了劍。
“那就是核心。”
倪月點頭：“十二個時辰內會完全蘇醒。我們必須在這之前動手。”
“怎麼動？”
“還不知道。”她說，“但現在不能退。”
葉凡沒再問。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裂紋已經蔓延到指節，金色血液滴在地上，發出輕微腐蝕聲。他抬起劍，用劍尖挑起一滴血，不讓它落地。
“這把劍能傷它嗎？”
“試過才知道。”倪月走到他身邊，“但每次用劍，你的身體都會承受更多反噬。不能再多了。”
“我知道。”他說，“但我還能動。”
他邁出一步，踏上破碎大陸。地麵輕微震動，像是感應到了外來者。心臟的搏動頻率變了，快了一絲。
倪月跟上。她的係統仍在執行，但提示能量不足。她切斷了所有非必要功能，隻保留預警模組。
兩人一步步靠近核心外圍。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距離越近，壓迫感越強。葉凡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五十丈時，空中出現引力旋渦。無形的力量拉扯他們的身體，試圖把人拖進虛空裂縫。葉凡用劍插入地麵，固定身形。倪月結印加固護盾，兩人艱難前行。
三十丈外，他們停了下來。
再往前，護盾可能撐不住。葉凡抬頭看著那顆心臟，忽然發現它的表麵有一處符文特別密集的地方。那裏像是被強行縫合過的傷口，裂痕比其他地方更深。
“那裏。”他說，“可能是弱點。”
“也可能是陷阱。”倪月說。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得賭。”
他舉起劍，準備再進一步。就在這時，左手腕的黑線突然加速上爬，瞬間逼近肘部。麵板下的蠕動感變得更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身體裏鑽。
他沒管。把劍橫在胸前，深吸一口氣。
“等我訊號，我們一起沖。”
倪月點頭，手指已經按在印記上，隨時可以展開新一層防護。
葉凡邁出一步。
地麵裂開一道縫隙，黑氣從下麵湧出。他低頭看了一眼，沒聽。
又一步。裂縫擴大，更多的黑氣冒出來，纏上他的靴子。他抬腳踩碎，繼續向前。
第三步，心臟突然劇烈跳動一次。整個深淵震顫，懸浮大陸發出碎裂聲。遠處風暴帶重新凝聚，新的亂流形成。
葉凡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倪月。
她站在原地，護盾微閃，眼神沒變。
他轉回頭，舉起混沌蒼葉劍。
紫光在劍身上流轉，空間開始扭曲。他知道這一劍下去，反噬會更重。可能直接廢掉一條手臂，甚至更糟。
但他必須試。
劍鋒指向心臟最深處那道縫合裂痕。
他發力，往前沖。
地麵崩塌，黑氣瘋狂湧出。護盾出現裂紋，倪月的手指滲血。
葉凡的速度沒有減。他在空中躍起，舉劍下劈。
紫光劃破虛空，直指目標。
劍尖離裂痕隻剩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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