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掌心還殘留著晶石落入手中的觸感，那塊幽藍的石頭剛被他收進衣袖，忽然間一股熱流從內側衝出。他猛地抬手，大道共鳴石自行飛出，在半空停住，表麵符文急速旋轉。
藍色光束衝天而起，直貫雲霄。天空裂開一道口子，三千道碎片狀的符文浮現，像星點般散開又重組。眾人抬頭望天，隻見那些符文化作一張巨大光圖，最終凝聚成一座古老石門的輪廓，指向西北荒嶺深處。
風從東麵吹來，帶著焦土和魔血的氣息。營地裡剛結束戰鬥的弟子們還沒喘過氣，又被這異象驚住。有人後退幾步，有人伸手想碰那光影，卻被餘波震得翻倒在地。
葉凡盯著空中光圖，眉頭緊鎖。他正要調動青山係統查探來源，遠處傳來破空聲。一道身影踏雲而來，落地時塵土未揚。是葉辰。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符文，臉色立刻變了。“那是量劫起源之境。”他說，“千年前封印第一代魔神殘魂的地方。進去三百人，沒一個活著出來。”
人群一陣騷動。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不信地搖頭。
就在這時，葉雲山越眾而出。他站在高處，聲音洪亮：“族老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吧？天降機緣，怎麼就成了送死之地？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著好處落在別人手裏？”
他這話一出，不少弟子眼神動搖。有人開始交頭接耳，說既然有路標出現，不如派人去看看。萬一真是先祖遺府，錯過就是宗族的損失。
葉凡沒有說話。他悄悄傳訊倪月。
片刻後，倪月退到營地邊緣的一處石台旁。她指尖凝聚靈力，白玉係統介麵浮現。她輸入秘境坐標，啟動“天機預判”子模組。
視野瞬間變化。她看到一群修士沖入石門，地麵突然裂開，黑霧湧出。幻影一個個浮現，全是他們最恐懼的模樣。有人拔劍砍向同伴，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撕扯自己的臉皮。最後隻剩幾個瘋癲的人逃出來，嘴裏喊著“別進來……裏麵有我……”。
畫麵消失。她迅速回神，傳訊葉凡：“不是機緣，是陷阱。裏麵有心魔噬魂陣。”
葉凡收到資訊，眼神微動。他轉向眾人，皺眉說道：“萬一真是先祖留下的考驗呢？就這麼放棄，太可惜了。”
倪月立刻接話：“可以派人探路。若有危險，立即召回。”
兩人一唱一和，語氣中帶著猶豫和試探。這話一出，果然有人鬆了口氣。既不想錯過機會，又怕真送命，這種折中方案正合心意。
葉雲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立刻站出來：“我去！我願為宗族開路！”隨即轉身招呼十餘名親信，“我們先走一步，若有機緣，必帶回共享！”
他說完便帶人出發，速度快得不像試探，倒像是等這一刻很久了。
葉凡與倪月對視一眼，都沒說話。他們站在瞭望台上，靜靜望著那一行人消失在荒嶺方向。
半個時辰後，那邊傳來慘叫。
一道血影踉蹌奔回，撲通跪在地上。是葉雲山。他滿臉冷汗，雙眼翻白，嘴裏不停唸叨：“我不是……我沒想害人……是他們逼我的……”
他雙手抓地，指甲崩裂也不覺疼。接著開始斷續說出真相：“魔神將甲答應讓我晉陞……隻要毀掉護山大陣……玄鐵是我交給他們的……我不敢說……葉辰早就懷疑我了……”
他一邊說一邊發抖，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挖出了記憶。周圍弟子聽得臉色發白。誰也沒想到，這個曾被廢除長老位的人，竟然一直勾結外敵。
虛空之中，一道金紋悄然落下，烙印在他額頭上。那印記隻存在了一瞬，隨即化為灰燼。他的靈力瞬間潰散，經脈乾涸，整個人癱軟在地。
青山係統提示浮現：【檢測到葉氏血脈成員通敵賣族，符合永久除名條件，執行完畢】。
守衛上前將他拖走。他還在喃喃自語，神誌已完全混亂。
其他人鴉雀無聲。剛才還鼓動搶奪機緣的弟子，此刻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有些人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也說過類似的話，會不會也被當成內奸。
空中光圖開始模糊。那座石門的輪廓漸漸淡去，三千大道符文逐一熄滅。最後一點藍光收回大道共鳴石中，晶石緩緩落回葉凡手中。
這一次，它安靜如初。
葉凡握緊晶石，指節發白。他望著西北方向，那裏已經恢復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倪月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這石頭裏的符文，和銀鏈上的裂痕一樣。”
她拿出那條斷裂的銀鏈，舉到晶石旁邊。兩者距離還有三寸時，晶石內部的符文忽然停了一下。
下一秒恢復正常。
但她確定自己看到了——那個停頓的瞬間，符號的確出現了相同的斷裂軌跡。
葉凡低頭看她手中的銀鏈，又看向懷中晶石。他沒有說話，但呼吸變重了。
葉辰站在不遠處，看著被押走的葉雲山，輕輕嘆了口氣。他轉身離開，腳步緩慢，背影顯得疲憊。
營地重新安靜下來。戰鬥的痕跡還沒清理，新的危機又已過去。可沒人覺得輕鬆。
葉凡仍站在原地。晨光灑在他的肩上，青色長袍沾著未乾的血跡。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摸向腰間的劍柄。
劍還未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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