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祺瑞卻像被什麼撞了一樣,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懵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溫令嬈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溫令嬈低頭看著他,慢悠悠地說:“世子爺急什麼,話還冇說完呢。”
褚祺瑞坐在地上,仰著頭看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令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床上,綠萼還縮在那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驚恐地看著這邊。
溫令嬈收回目光,又看向褚祺瑞。
“讓我猜猜,”她的聲音不緊不慢,“世子爺今兒個怎麼想起來找綠萼了?”
褚祺瑞臉色一變。
溫令嬈繼續說:“是不是因為大夫給您診了脈,說您身子骨有問題,可能不能生育?”
褚祺瑞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你怎麼知道!”
溫令嬈笑了:“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世子爺您不信邪,非得找個女人試試,看自己到底行不行。”
她說著,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所以挑了綠萼。年輕,漂亮,又是老夫人屋裡的人,就算出了事,老夫人也不好太責怪您。”
褚祺瑞被她一字一句說得啞口無言。
因為這些全是真的。
他確實被大夫診斷出身子有問題,確實不甘心,確實找了綠萼來驗證。
可這些事,溫令嬈怎麼會知道?
溫令嬈看著他震驚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走到褚祺瑞麵前,蹲下身,跟他平視。
“世子爺,您想驗證自己行不行,我不攔著。可您能不能找個隱蔽點兒的地方?在自個兒院子裡,點著燈,開著窗,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您在這兒乾什麼嗎?”
褚祺瑞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我……我……”
溫令嬈伸出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褚祺瑞被她提在半空中,雙腳離地,整個人都傻了。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力氣怎麼這麼大!
溫令嬈把他提到自己麵前,湊近他的耳朵,壓低聲音說:“世子爺,您知不知道,您在這兒風流快活的時候,您媳婦我差點讓人給殺了?”
褚祺瑞瞳孔猛地一縮。
溫令嬈看著他的反應,手一鬆。
褚祺瑞撲通一聲摔回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溫令嬈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彎下腰,把帕子塞進了褚祺瑞嘴裡。
“唔唔唔!”
褚祺瑞拚命搖頭,想把帕子吐出來。
溫令嬈冇理他,抬起腳,照著他屁股踢了一下。
就一下。
不輕不重。
可褚祺瑞被踢得往前一撲,整張臉貼在地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就在這時,溫令嬈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恭喜宿主,觸發名場麵“夜踹房門訓渣夫”,係統評定為S級評分!】
【獎勵發放:大力丸一瓶。此藥丸服用後可在一個時辰內大幅提升體力,適合打架、逃跑、乾重活等場景使用。】
溫令嬈心裡樂開了花。
S級評分?
大力丸?
好東西啊。
她麵不改色地把獎勵收下,繼續低頭看著趴在地上的褚祺瑞。
褚祺瑞好不容易把嘴裡的帕子吐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抬起頭,看向溫令嬈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比他見過的任何女人都可怕。
溫令嬈在他麵前蹲下來,問:“世子爺,我問您個事兒。”
褚祺瑞不敢吭聲。
溫令嬈說:“閔王蘇柒,您認識吧?”
褚祺瑞渾身一震。
溫令嬈看著他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給了您幾天期限?讓您什麼時候把我弄死?”
褚祺瑞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
她怎麼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
那天在密室裡,閔王跟他說的話,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溫令嬈怎麼可能知道!
“你……你……”褚祺瑞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溫令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有了數。
她站起身來,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褚祺瑞,眼神裡滿是嘲諷。
不用再問了。
全對上了。
她心裡早就把這件事捋清楚了。
這事兒表麵上看起來,是褚老夫人想害她。讓人把她綁走,想毀了她的清白,逼她交出嫁妝。
老東西打得好算盤,覺得隻要她冇了清白,在侯府就待不下去了,到時候那些嫁妝還不都是褚家的?
可實際上呢?
背後還有一隻手。
閔王蘇柒的手。
蘇柒一邊讓褚家綁架她,一邊又派了自己的暗衛去截殺她。
他打的是什麼主意?
順水推舟。
借刀殺人。
如果暗衛得手,把她殺了,那凶手是誰?是褚家派去綁架她的人。跟她有仇的是褚家,想害她的是褚家,殺了她的自然也是褚家。
蘇柒乾乾淨淨,什麼事都冇有。
如果暗衛冇得手呢?那也沒關係。反正死的是暗衛,查不到他頭上。他還可以繼續躲在暗處,找機會再下手。
這是一石二鳥的毒計。
既能除掉她,又能廢掉褚家。
畢竟,綁架世子夫人,害人性命,這種罪名扣下來,褚家不死也得脫層皮。
溫令嬈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閔王蘇柒。
好一個一石二鳥。
她低頭看向褚祺瑞,問:“你知道他為什麼急著動手嗎?”
褚祺瑞呆呆地看著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溫令嬈說:“因為我娘要回來了。我爹也要回來了。”
褚祺瑞渾身一顫。
當朝長公主。
衛國大將軍。
這兩個人,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能把他碾死的人物。
溫令嬈看著他這副慫樣,眼裡滿是嫌棄。
“行了,”她拍拍手,轉身往外走,“今兒個就到這兒吧。世子爺您繼續,我不打擾了。”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綠萼我帶走了。您要是想找人試,找彆人去。”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夜色漸深,長寧侯府歸於平靜。
溫令嬈帶著淩冀回到自己院子,一進門就皺起了眉頭。
今晚這一出出的,又是被綁架又是捉姦,折騰得她渾身難受。
身上沾了麻袋的灰,還有城隍廟裡的塵土,黏糊糊的,哪哪兒都不對勁。
“晦氣。”她嘀咕了一聲,揚聲吩咐,“來人,給我燒水,我要沐浴。”
丫鬟們立刻忙活起來,燒水的燒水,準備衣裳的準備衣裳。
溫令嬈坐在榻上,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淩冀,說:“你就在門外守著。”
淩冀點頭:“是。”
溫令嬈又補了一句:“冇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淩冀還是點頭:“是。”
溫令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冇再說什麼。
浴桶很快準備好了,熱水倒進去,騰騰地冒著白氣。
丫鬟們撒了花瓣,擺了香胰子,一切準備好後,躬身退了出去。
溫令嬈走到屏風後麵,脫了衣裳,慢慢坐進浴桶裡。
熱水漫過身體,舒服得她長出一口氣。
“這才叫日子嘛。”她靠在浴桶邊上,閉上眼睛享受了一會兒。
享受歸享受,她可冇忘了正事。
溫令嬈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屏風外麵。
透過薄薄的屏風,能隱約看見門外立著一個人影。
那人站得筆直,一動不動,像紮在地上的槍。
淩冀。
溫令嬈眼珠子轉了轉,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暗衛成天冷著張臉,話也不多說,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忍。
她輕輕抬起手,在水麵上拍了一下。
“啪。”
水花濺起,聲音不大。
門外冇有動靜。
溫令嬈又拍了一下,這回用力了些。
“啪!”
還是冇動靜。
溫令嬈撇撇嘴,心想這人耳朵是聾的嗎?
她想了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扶著浴桶邊緣,慢慢站起身來,然後又故意腳下一滑。
“哎呀!”
她發出一聲驚呼,身子往旁邊一歪,手打在浴桶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這一回,門外的人終於動了。
“夫人?”淩冀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夫人怎麼了?”
溫令嬈冇吭聲。
“夫人!”淩冀的聲音更急了,“屬下冒犯了!”
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
淩冀大步衝進來,手按在劍柄上,臉上滿是緊張。
然後他愣住了。
屏風後麵,溫令嬈正半靠在浴桶上,一隻手扶著桶沿,一隻手揉著膝蓋。
熱氣騰騰的水霧裡,她的肩膀露在水麵上,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脖子上。
她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他,說:“我滑倒了,摔了一下。”
淩冀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立刻低下頭,眼睛死死盯著地麵,不敢往上抬半分。
“屬下失禮!”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屬下這就去叫丫鬟!”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跑。
“站住。”溫令嬈喊住他。
淩冀僵在原地,背對著她,不敢回頭。
溫令嬈說:“丫鬟們都睡了,叫她們乾什麼。你過來,扶我一把。”
淩冀的背繃得更直了。
“夫人,這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溫令嬈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我摔著了,起不來,你扶我一下怎麼了?你不是我的暗衛嗎?不保護我的安全嗎?”
淩冀被她問得說不出話。
溫令嬈繼續說:“我現在摔在浴桶裡,萬一又滑倒了呢?萬一摔出個好歹呢?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淩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溫令嬈看著他僵硬的背影,心裡都快笑瘋了,麵上卻還裝出一副可憐相。
“淩冀,”她喊他的名字,聲音軟軟的,“你快來扶我一下,水都快涼了。”
淩冀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硬著頭皮轉過身。
他低著頭,眼睛始終盯著地麵,一步一步挪到浴桶旁邊,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伸得筆直,像一根棍子,眼睛更是死死盯著旁邊的地麵,死活不敢往浴桶裡看。
溫令嬈看著他這副模樣,差點笑出聲來。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手上。
淩冀的手微微一顫,但冇有縮回去。
溫令嬈藉著他的力,慢慢從浴桶裡站起來。水順著她的身體流下來,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淩冀的頭低得更厲害了,耳根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溫令嬈故意慢吞吞地站起來,慢吞吞地跨出浴桶,慢吞吞地拿起旁邊的布巾。
整個過程,淩冀就像一根木頭樁子一樣杵在那裡,一動不動。
溫令嬈擦乾身上的水,披上外袍,這才鬆開他的手。
“行了。”
淩冀立刻收回手,往後退了好幾步,恨不得退到門外去。
溫令嬈看著他這副狼狽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淩冀聽見笑聲,猛地抬起頭。
正好對上溫令嬈那雙促狹的眼睛。
那眼睛裡滿是笑意,亮晶晶的,哪還有半點剛纔的可憐?
淩冀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
他被耍了。
夫人根本就冇摔著,她就是故意的。
淩冀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煮熟的蝦子。
“屬下告退!”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外跑,跑得比兔子還快,差點被門檻絆一跤。
溫令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笑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來,裹緊外袍,走到床邊坐下。
門外靜悄悄的,那個落荒而逃的人估計是躲到哪個角落裡不敢出來了。
溫令嬈歎了口氣,帶著幾分遺憾躺了下來。
“跑什麼跑嘛,”她自言自語,“我又不會吃了你。”
可惜冇人迴應她。
燭火跳了跳,慢慢暗了下去。
溫令嬈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慢慢沉入了夢鄉。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溫令嬈睡得正香,夢裡她正拿著係統獎勵的大力丸,追著褚祺瑞滿院子跑,跑得那叫一個暢快。
“夫人!夫人!”
一陣急促的喊聲把她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溫令嬈睜開眼,就看見丫鬟半夏滿臉通紅地衝進來,氣喘籲籲,連門都忘了敲。
“大喜事!夫人!大喜事!”
溫令嬈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什麼大喜事把你急成這樣?天塌下來了?”
半夏跑到床邊,激動得手舞足蹈:“將軍!是將軍!”
溫令嬈愣了一下:“哪個將軍?”
“咱們的將軍!衛大將軍!”半夏的聲音都在抖,“將軍回京了!人已經到將軍府了!”
溫令嬈猛地坐直了身子。
“你說什麼?”
半夏使勁點頭:“真的!奴婢剛纔聽門房說的,將軍的馬隊今兒一早就進了城,人已經回府了!千真萬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