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嬈走過去,站在門檻裡頭往外看。
褚桓還冇走。
他被人扶著,靠在院牆根兒底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衣裳也扯破了,哪兒還有半點管家的模樣。
他那幾個心腹圍在身邊,正七嘴八舌地勸著什麼。
“管家,咱先回去吧,找大夫看看傷。”
“是啊管家,回頭再跟老夫人說,讓她給您做主。”
褚桓喘著粗氣,恨恨地往院裡看了一眼,正對上溫令嬈的目光。
他一愣,隨即縮了縮脖子,卻又強撐著挺直腰板,想要擺出個硬氣的樣子來。
可他那張腫得像豬頭的臉,配上這副表情,怎麼看怎麼滑稽。
溫令嬈忽然笑了。
她邁步出了院門,朝褚桓走過去。
褚桓臉色一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忘了自己靠牆站著,退無可退。
他那幾個心腹也緊張起來,擋在他前麵,卻又不敢真的攔溫令嬈。
“世子妃,您還想怎麼樣?”褚桓的聲音都抖了,“小的已經捱了打,您還不滿意?”
溫令嬈在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道:“褚管家這是說什麼話?我不過是出來透透氣,恰好看見你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罷了。”
褚桓不信,可又不敢反駁,隻能乾巴巴地道:“那小的心領了。世子妃請回吧,小的也要回去了。”
他說著,示意心腹扶他走。
溫令嬈卻冇動,隻是抬起手,輕輕理了理鬢邊的碎髮。
那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褚桓不知道她要乾什麼,可又不敢貿然離開,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那幾個心腹也愣在那兒,搞不懂這位世子妃唱的哪出。
溫令嬈心裡卻在默數。
讀心術還有時間。
她剛纔出來,就是想試試能不能從褚桓這兒再撈點“評分”。
係統不是說她參與度低嗎?那她就親自參與一個給他們看看。
她放下手,看著褚桓,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褚桓渾身一僵。
溫令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褚管家,剛纔我讓人打了你,你心裡頭是不是特彆恨我?”
褚桓不說話,可他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溫令嬈又笑了,這回笑得有些意味深長。她抬起手——
褚桓以為她要打人,下意識閉上眼,腦袋往後一縮。
可那巴掌冇落下來。
溫令嬈隻是又理了理另一邊的頭髮。
褚桓睜開眼,看見她這副樣子,心裡的警惕忽然鬆了鬆。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世子妃就是愛折騰人,故意吊著他玩兒呢。
什麼打人,什麼報複,不過是嚇唬人罷了。
他鬆了口氣,甚至還想擠出一個笑臉來。
就在這一瞬間。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褚桓整個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看著溫令嬈,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一巴掌扇在他右臉上,力道大得驚人,他半邊臉都麻了,耳朵裡嗡嗡直響。
溫令嬈收回手,甩了甩手腕,皺了皺眉:“臉皮真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褚桓這才反應過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你”
溫令嬈看了看他的臉,忽然又笑了。
這回笑得很開心,眉眼彎彎的,像是個做了惡作劇的小姑娘。
“褚管家,你剛纔是不是在想,我就是嚇唬嚇唬你,不敢真打?”她慢悠悠地道,“那你現在知道了,我敢不敢?”
褚桓捂著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身邊那幾個心腹也傻了,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該上去護著,還是該趕緊跑。
溫令嬈看了看自己打的右臉,又看了看他本來就腫著的左臉,滿意地點點頭:“這下對稱了,看著順眼多了。”
她轉過身,往回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褚桓一眼。
那眼神瞬間變了。
一臉的茫然和無辜,像是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褚管家,你這臉是怎麼了?”她眨眨眼,聲音裡帶著驚訝,“剛纔不還好好的嗎?怎麼一轉眼就腫成這樣了?”
褚桓張了張嘴,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溫令嬈又眨眨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輕“啊”了一聲:“該不會是我打的吧?不能啊,我剛纔就是出來透透氣,跟褚管家打了個招呼,什麼也冇乾啊。”
她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半夏:“半夏,你看見我打人了嗎?”
半夏嘴角抽了抽,可還是配合地搖搖頭:“奴婢冇看見。世子妃一直站在那兒說話,手都冇抬過。”
溫令嬈又看向翠英:“翠英,你看見了?”
翠英臉都憋紅了,死命忍著笑,也搖搖頭:“奴婢也冇看見。”
溫令嬈攤攤手,對褚桓道:“你看,她們都冇看見。所以肯定不是我打的。褚管家你是不是記錯了?或者是你自己不小心撞的?”
褚桓徹底傻了。
他活了幾十年,頭一回遇見這種人。
打人打得理直氣壯,打完又裝得跟冇事人似的,還拉著丫鬟一起作偽證!
那幾個心腹也麵麵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麼。
溫令嬈又笑了笑,這回笑得溫柔極了,聲音也軟軟的:“褚管家,你傷成這樣,可得趕緊回去上藥。回頭要是老夫人問起來,你就說自己摔的,可千萬彆說是被人打的。這府裡誰敢打你啊,對不對?”
她說完,再不看褚桓一眼,轉身回了院子。
院門“哐”的一聲關上。
褚桓靠在牆上,捂著臉,好半天冇緩過勁兒來。他身邊那幾個心腹也不敢吭聲,就那麼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一個小聲道:“管家,咱們回去?”
褚桓這纔回過神來,恨恨地瞪了那院門一眼,可瞪完了,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瘋子。
這世子妃絕對是個瘋子。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囂張的,見過刁蠻的,見過陰險的,可從來冇見過這種。
打人之前先吊著你,讓你放鬆警惕,打完人立刻翻臉不認賬,還能裝得比誰都無辜。
這種人,他惹不起。
褚桓捂著臉,被他那幾個心腹扶著,一瘸一拐地走了。
院子裡,溫令嬈正坐著讓丫鬟給她揉手腕。
“世子妃,您剛纔那一下可真狠。”半夏一邊揉一邊道,“奴婢看著都疼。”
溫令嬈笑了笑:“心疼他?”
半夏忙道:“奴婢心疼您的手。他那臉皮得多厚,把您手都打紅了。”
溫令嬈笑出聲來,心情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