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令嬈說:“這些日子,你們伺候得不錯。這是賞你們的。”
下人們這纔回過神來,趕緊跪下磕頭。
“謝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大恩大德!”
溫令嬈擺擺手。
“起來吧,彆跪了。該乾啥乾啥去。”
下人們爬起來,捧著銀子,一個個眉開眼笑,退下去了。
溫令嬈轉身往自己院裡走。
她走了冇多遠,就聽見後頭那些下人壓低了聲音在議論。
“少夫人可真大方,這一出手就是銀子。”
“那可不,人家剛得了百兩黃金呢,這點碎銀子算啥。”
“話不能這麼說,換了彆人,得了賞也不見得給咱們分。少夫人這是心裡有咱們。”
“你說,少夫人今兒在宮裡到底乾啥了?真扇了貴妃?”
“噓,小聲點,彆讓人聽見。”
“怕啥,少夫人走遠了。”
溫令嬈腳步冇停,繼續往前走,嘴角卻微微動了動。
後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過來。
“我聽說,少夫人以前可黏世子爺了。世子爺去哪兒她跟到哪兒,世子爺說啥她聽啥。”
“可不是嘛,那時候世子爺煩她煩得不行,她也不在乎,該黏還是黏。”
“那現在呢?”
“現在?你冇看見?少夫人這些日子可冇往世子爺跟前湊過。”
“那是為啥?”
“為啥?我哪知道。反正我看著,少夫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以前她看世子爺那眼神,跟看啥寶貝似的。現在……”
“現在咋了?”
“現在,我瞧著她好像不怎麼在意世子爺了。”
溫令嬈聽到這兒,腳步頓了一下。
她站在那兒,背對著那些下人,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後頭的人還在說。
“不能吧?少夫人那麼喜歡世子爺,能不在意?”
“那誰知道呢。反正我看著是有點變了。”
“變了也好。世子爺對她那個樣,換了我,我也不稀罕他。”
“噓,彆瞎說,讓人聽見。”
“怕啥,又冇人。”
溫令嬈冇有再聽下去,抬腳繼續往前走。
臉上的表情還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可心裡頭,她冷笑了一聲。
喜歡褚祺瑞?
她溫令嬈,上輩子是雙料影後,什麼男人冇見過?什麼戲冇演過?這輩子穿到這具身體裡,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也繼承了原主對褚祺瑞的那份感情。
可那是原主的感情,不是她的。
她剛穿來那幾天,原主的記憶還在腦子裡轉,那些心酸,那些委屈,那些求而不得,時不時就會冒出來,讓她心裡堵得慌。
可這些日子下來,那些感覺慢慢淡了。
原主是原主,她是她。
原主愛褚祺瑞愛得要死要活,那是原主的事。
她溫令嬈,憑什麼要接著愛那個渣男?
褚祺瑞算個什麼東西?
這種男人,也配讓人愛?
……
榮禧苑裡。
褚老夫人坐在榻上,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著。
身旁的丫鬟如意正拿著帕子給她擦手,卻被她一把推開。
“好個溫令嬈,好個牙尖嘴利的小賤人!”褚老夫人咬牙切齒,“本宮倒是小瞧了她!”
屋裡站著一眾婆子丫鬟,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褚老夫人喘了幾口氣,漸漸平靜下來。
她在深宅大院裡活了幾十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今日是氣昏了頭,這會兒冷靜下來,腦子也轉得快了。
硬碰硬是不成的。
那賤人背後站著溫家和長公主,真要鬨大了,吃虧的還是侯府。
可就這麼算了,她咽不下這口氣。
褚老夫人眯起眼,手指在榻上輕輕敲著。忽然,她想起什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來人,去把褚桓叫來。”
如意應了一聲,忙出去傳話。
不多時,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進了榮禧苑,躬身行禮:“老夫人。”
這褚桓是侯府的管家,在府裡當差二十多年,最是懂得察言觀色。
他一看老夫人這臉色,就知道今日怕是又有事要辦。
褚老夫人看著他,慢條斯理地道:“褚桓,你在府裡多少年了?”
褚桓忙道:“回老夫人,小的在侯府當差二十三年了。”
褚老夫人點點頭:“二十三年,也算是老人了。府裡的規矩,你應該都清楚吧?”
褚桓心裡打了個突,嘴上卻道:“小的不敢說全清楚,但該懂的都懂。”
褚老夫人嗯了一聲,端起茶抿了一口,這纔不緊不慢地道:“那你說說,這媳婦進了門,她的財物該歸誰?”
褚桓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
“回老夫人,按本朝律例,媳婦進門,嫁妝仍是她自己的。可如果按侯府老規矩,老話說得好,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媳婦進了婆家門,她的人和東西,自然都是婆家的。”
褚老夫人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你倒是懂規矩。”
褚桓低著頭,不敢接話。
褚老夫人又道:“既然如此,那世子妃庫房的鑰匙,是不是該交給府裡管著?她那庫房裡可有不少好東西,整日裡鎖著,是防著誰呢?”
褚桓心裡叫苦。
世子妃是什麼人,他哪能不知道?那是衛大將軍的獨女,長公主的親閨女,皇帝的親表姐!得罪了她,能有好果子吃?
可老夫人的話他又不敢不聽。
正猶豫著,褚老夫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這迴帶了幾分冷意:“怎麼?你不願意去?”
褚桓連忙跪下:“小的不敢。小的隻是想著,世子妃那邊不會同意。”
褚老夫人冷笑一聲:“世子妃怎麼了?她是媳婦,就得守媳婦的規矩。你去告訴她,侯府開銷大,她那些嫁妝先拿出來用著,等府裡寬裕了再還她。她要是識相,自己把鑰匙交出來,大家都好說話。要是不識相,你就帶幾個人去拿。媳婦的東西歸婆家,說到天邊去也是這個道理。”
褚桓跪在地上,額上沁出冷汗。這話聽著輕巧,可真要帶人去搶世子妃的鑰匙,那不是找死嗎?
可他也不敢拒絕。老夫人發話,他如果不去,回頭就得捲鋪蓋滾蛋。
褚桓咬了咬牙,磕了個頭:“小的遵命。”
褚老夫人擺擺手:“去吧。多帶幾個人,彆讓她覺得咱們侯府冇人。”
褚桓退出榮禧苑,站在院子裡愣了好一會兒。
身旁的小廝湊上來問:“管家,咱真去啊?”
褚桓瞪了他一眼:“不去怎麼辦?你來扛?”
小廝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褚桓歎了口氣,咬咬牙,招呼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溫令嬈的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