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療傷完畢,陸鄢起身和一旁的沈瑤走出密林。
魔鬼林不愧有這麼一個稱號,也就沈瑤能搞得定裏麵的魔鬼藤,甚至還能拿自己用不到的丹藥做交易,換成蓮棠城本地人都隻會離魔鬼林遠遠的不去靠近。
等在密林外麵的是樊家人,見到陸鄢出來,雖然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浮於臉上的驚訝表情,但語氣中的小心翼翼還是能讓陸鄢察覺出問題。
不過陸鄢沒有多管,而是問起樊家其他人在哪。
“秘境裏的劉家和唐家需要處理,陸公子,不如我們先出去?”
蓮棠秘境實在沒什麼好東西,沈瑤能找到變異水靈珠是有心算無心,事實上,蓮棠秘境不知開了多少年,一草一木都被人們摸索乾淨。
這次陸鄢之所以會過來,也是想著碰碰運氣,不料他的運氣實在不怎麼樣,連自己都差點命喪蓮棠秘境。
嗯的一聲點了點頭,陸鄢看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沈瑤,三隻契約獸都已經縮小,烈焰獅趴在沈瑤懷裏穩穩躺著,黑羽蛇和疾風狼則是選擇跟在陸鄢腳邊寸步不離。
“走吧”
示意樊家人前方帶路,陸鄢抬步離開蓮棠秘境。
沒有追問秘境中的唐家和劉家會被如何處理,就像牆頭草的魏家,相信樊家在入場之前就有了打算。
秘境外麵,陸家的馬車等在一旁。
沈瑤甚至還看到了樊家的當家人,一個笑起來有些憨厚的中年男人,也是一手創立蓮棠城的幕後之人,樊盛。
“陸小友”
“樊城主”
陸鄢前走幾步和樊盛握手,跟著兩人進入寒暄聊天模式,沈瑤覺得實在無聊,提前坐上馬車。
樊盛注意到了沈瑤,笑著拍了拍陸鄢肩膀,“不想陸小友的伴生物如此特殊,日後出門行走,望多加小心。”
話說完,樊盛從自己懷裏掏出一枚更為精緻的玉佩遞給陸鄢。
玉佩上麵刻著漂亮的浮雲紋路,最中間還有一個樊字微微閃著光。
樊盛有些懷念地將玉佩遞給陸鄢,“這是一枚遮瑕佩。”
遮瑕,遮住的是伴生物氣息,對目前的陸鄢而言非常重要。
伴生物和覺醒人之間的特殊關係一直是被針對的點,陸鄢之前的打算也是上門求助樊盛,拿自己被唐家和劉家覬覦的東西作為交換。
不想樊盛主動將玉佩送了過來,陸鄢沒有客氣地將其收下,隨後又取出一封信遞給樊盛。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談論這封信裡的內容是什麼。
陸鄢坐上馬車,將手裏玉佩遞給沈瑤讓她隨身攜帶。
沈瑤:……嗯?
把手裏的玉佩翻了個麵打量幾眼,沈瑤突然哦的一聲,腦袋直接靠在陸鄢肩膀放鬆精神,“這算是你與樊家的交易?”
陸鄢有些不適地直了直腰腹,“算得上一部分,樊家還會給予補償。”
沈瑤挑眉,更好奇陸鄢被覬覦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一個似是而非的訊息,但對修鍊者很有吸引力,”畢竟修仙者追求的就是強大的力量和悠長的壽命,而陸鄢的訊息,就與這兩方麵有關。
陸鄢能得到這個訊息,也是陰差陽錯的結果。
當初陸鄢從浮空城出來,一路走到蓮棠城,中間可以說經歷過千辛萬苦,甚至連契約獸中的黑羽蛇就是在路上的一處秘境契約成功的。
也是在那處秘境,陸鄢得到一枚木製令牌和一封信。
令牌早在求救的時候讓疾風狼送到了樊家,不出意外的話,最後肯定還是會落到樊盛手裏。
而這封信,就是為了配合令牌,裏麵的內容陸鄢自然是看過的,但陸鄢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追求強大的能力和悠長的壽命並不是眼下的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故而選擇交給樊盛,以此來換取對自己修鍊有用的東西。
簡單的把令牌和信件的事告訴沈瑤,陸鄢輕輕閉上眼睛。
沈瑤側頭看了眼陸鄢,心說係統總算做了一件對的事,起碼不用擔心陸鄢會短時間掛掉。
係統:……
係統可不知道宿主這麼想自己,它此時正偷偷摸摸地觀看外麵的大戲,樊盛再怎麼強也感受不到自己身邊有看不見摸不著的監視存在。
拿到了信,又有了令牌,自己追求的強大力量近在眼前,樊盛不管怎麼說都要去嘗試一番。
隻不過在嘗試之前,他要先安排好蓮棠城的事。
“唐家和劉家不必留了,至於魏家,就交給陸鄢。”
樊盛對蓮棠城沒有太過看重,他當年從浮空城出走就是追求力量,蓮棠城不過是他追求力量的手段,他需要有人為他做事,打探出更多有用的訊息。
“自我走後,蓮棠城管理一分為二,陸鄢與樊家共治蓮棠。”
根本等不到回城處理,樊盛當場就帶著他的契約獸離開。
他的契約獸是一株變異月蓮樹,能打能抗還能治療,這也是蓮棠城能建起來並且常有月蓮樹幼年體被出售的原因,城主的契約獸就是蓮棠城的底氣。
陸鄢和沈瑤乘坐馬車回到陸家,因為陸鄢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好轉,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未出家門,並不知道外麵的情況(理論上來講)。
當陸家大門被再次敲響,是樊家的管家過來送賠禮。
劉家和唐家的一應財產和生意,以及魏家自願奉上的八成家資。
“陸公子,這是蓮棠城的令牌,家主走時曾留下口諭,蓮棠城今後就是陸公子和樊家管理。”
管家話說的不卑不亢,講完這些又提到魏家的處置,隻要陸鄢不滿意,那麼樊家完全可以像處理唐家和劉家一樣對魏家行趕盡殺絕之策。
樊家對這種事習以為常,故而不管陸鄢怎麼處理,管家都會做。
“不必了,既然送了家資賠罪,得饒人處且饒人,我也不是弒殺之人。”
管家:……?
“陸公子說的是,”管家心說魏家在秘境也是動了手,如此婦人之仁,真的行?
‘怎麼不行?蓮棠城有樊家呢,魏家又不敢做什麼。
我若是魏家,就抓緊時間變賣資產離開蓮棠城,走的越遠越好。’
沈瑤覺得係統說的‘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適用於生死大仇,魏家根本沒有那個膽子,不然這次被滅的就不隻有唐家和劉家。
牆頭草而已,甚至都不需要陸鄢在額外出手,魏家自己就會疑神疑鬼。
係統:……
儘管宿主時常懟自己,但在判斷這方麵還是相當權威,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魏家的走向果然就如沈瑤所說,家裏出點什麼事都能聯想到樊家和陸鄢,最後還是主事人受不住,匆匆忙忙帶著變賣的剩餘資產離開,生怕走慢一步會被留下。
係統:……
陸鄢此時的身體已經恢復良好,他打算離開蓮棠,去周圍歷練。
當然,在離開之前,蓮棠城的這些資產需要處理妥當,還有蓮棠城的管理問題,陸鄢不打算介入太多,他個人對這方麵也不是很看重。
沈瑤從門外回來,身後跟著雙手拎滿東西的下人們。
“陸鄢”
沈瑤興高采烈地跑到陸鄢跟前,美美地展示一番自己身上的飾品,這可是翠迎樓專門為她設計的新品。
陸鄢:……
“很美,很適合你。”
揮了揮手讓下人們將東西送回小院,陸鄢拉住沈瑤手腕,“過兩日,我要去一趟青川。”
青川位於蓮棠北麵,是一片擁有諸多秘境的大城。
沈瑤手裏的變異水靈珠已經被拿去給黑羽蛇消化,如今黑羽蛇戰力順利提升,陸鄢就想將疾風狼和烈焰獅培養起來。
隻不過烈焰獅需要的材料在西麵,疾風狼需要的材料青川就有,故而陸鄢打算先去一趟青川,解決了疾風狼的戰力問題,再去西麵。
沈瑤當然要和陸鄢一起走,何況青川地勢不平,到處山巒疊嶂,藏在裏麵的秘境簡直數不勝數。
青川在整個中州都是一處非常有名的地域,隻要有些心氣的修鍊者,都會不止一次地前往青川歷練提升。
陸鄢選擇青川無可厚非,沈瑤作為陸鄢的伴生物,肯定不能和陸鄢分隔太久。
“青川的情況,你清楚多少?”總要有資料才行,不然兩眼一抹黑,他們過去就是送菜。
那邊的鬥爭異常激烈,尤其是涉及到修鍊者,沈瑤曾聽翠迎樓的掌櫃說起,青川周圍常有劫修出沒。
劫修是一種土匪,專門盯著一些有資源卻沒有能力的修鍊者們,偶爾他們還會客串一下殺手,接一些殺人放火的活。
青川那邊秘境特別多,所以劫修屬於那裏的特產。
陸鄢在從浮空城出來時曾路過青川,隻不過那個時候陸鄢沒有停留多久,並且他瞭解自己,很快離開,所以知道的訊息都是大眾放出來的,類似一些內幕也隻有一個大致輪廓。
“在這件事上,樊家能幫我們,”儘管樊盛不在,但陸鄢在蓮棠城得到了管理權,樊家於情於理,都會賣陸鄢一個好。
和沈瑤說完去青川的事,當天下午,陸鄢登上了樊家大門。
找到樊家的臨時主事人,也是樊盛的親兒子樊歸期,直接開誠佈公地索要有關青川的資訊。
樊歸期儘管不解,但他知道父親的安排必有深意。
擺手讓管家把書房的木盒送來,當麵將其中寫著青川的內容遞給陸鄢,“不保證都是對的,我們樊家最近幾年並未派人踏足青川。”
青川那邊的情況可以說日新月異,誰也不知道會因為哪個秘境突然變化,且青川的勢力也不是固定不變,很可能你這次和青川的當權者關係好,等下次過去,關係好的當權者已經換成了別人。
陸鄢簡單翻看了有關青川記載出來的相應內容,接著他對樊歸期道謝,不管怎麼說都是樊家幫忙,他也不可能將全部信任都放在樊家身上。
回去之後還要依靠自己的渠道多方打聽結合考慮,眼下事情辦完,陸鄢直接提出告辭。
樊歸期沒有挽留,隻是說起青川仍然再三猶豫,顯然是想勸陸鄢慎重考慮。
可惜陸鄢就和樊盛一樣,決定好的事情沒有人能夠改變。
目送陸鄢離開,樊歸期和身邊的管家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無奈,老老實實本本分分的生活不好嗎?為什麼非要追求那些身外之物?
‘這和個人心氣有關係,陸鄢和樊盛本質是一類人,’他們根本就不會停下前進的腳步,一如當初走出浮空城時各自心裏懷揣的那個信念。
此時的沈瑤正待在房間裏指揮陸府的下人整理行囊。
即將遠行,沈瑤可不想再過之前在秘境的苦日子。
該帶的都要帶上,不該帶的也要打包裝進馬車,反正這次出門短時間內回不來,沈瑤在蓮棠城買了許多衣服飾品,隻要不是特別難拿,她都打算帶走。
下人們被沈瑤指揮的團團轉,庫房裏的箱子被重新裝好送上馬車,陸鄢站在小院看著沈瑤忙碌,內心突然湧出一股無奈之感。
“其實,你不必隨我一起,”路上顛簸不一定舒服,再有青川危險,沈瑤對外的人設是柔弱不能自理,陸鄢還真有些擔心沈瑤吃不住苦。
哪怕沈瑤能憑空拿出變異水靈珠,甚至能在魔鬼林來去自如,但沈瑤的外表還是太有欺騙性,就連陸鄢也會時不時恍惚。
“說好了一起去,”沈瑤搖著團扇走到陸鄢身邊,“何況青川那麼多秘境,說不準還會有意外之喜。”
與意外相伴的就是危機,以目前陸鄢的能力,還是沈瑤待在他身邊比較安全,起碼沈瑤能隨時伸手撈一把陸鄢。
等到自己需要的行囊整理好,兩人又在陸府休息一晚,接著第二天起了個大早,雙雙乘坐馬車離開蓮棠城。
沈瑤懷裏依舊抱著在咕嚕咕嚕的烈焰獅小火,疾風狼和黑羽蛇縮小之後老老實實趴在角落睡大覺,倒是身旁的陸鄢,埋頭看著手上來自青州的各種資訊。
這些資訊真真假假,需要進行辨別過才能相信。
陸鄢也不著急,左右馬車抵達青川還要幾個月,這段時間,都是留給他們用來消化資訊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