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瑤洗漱完畢就和維蘭下樓吃飯。
維蘭又是一晚上沒有睡覺,這對吸血鬼來說習以為常,畢竟隔壁那個被係統單拎出來吸血的陌生吸血鬼,就整夜整夜地那裏開party。
‘嘖,真是一群無法無天的瘋子。’
係統吐槽這些吸血鬼們不是人,也就是躲在酒店不跑去外麵禍害,不然這個世界的人類可禁不住殺。
‘無法無天?你這話說的很對,不過它們算不上瘋子,’瘋子是人,他們連人都稱不上。
一人一統邊走邊理論。
路上的時候沈瑤碰見不少出門的吸血鬼們,無一例外,在注意到沈瑤身邊無法忽略的維蘭時都乖覺的過分。
嘖嘖嘖
“走吧,今天我們繼續趕路,爭取早些回到聖蒂安娜學校。”
他們出來也有小一個月,不同於維蘭的上學態度,沈瑤可是正經交了天價學費的學生。
儘管凱恩家族大有不怎麼乾涉她的意思在裏麵,但這麼長時間不在聖蒂安娜,沈瑤也擔心遠在小鎮的凱恩家族收到訊息後會著急上火。
她和維蘭的關係別看有人一清二楚,但大部分人依舊聯想不到,跳開已經扭打在一起的三個圈子,普通人再怎麼暢想也理解不了會有一個權勢滔天的吸血鬼貴族拿一位人類貴族少女當真愛。
美味的飯菜隨著兩人落座而被服務生端了上來。
沈瑤鼻尖還能清晰地聞到對方沒有完全散盡的血腥味,這裏的服務生都是為那些吸血鬼們準備的美味甜品,隻要出得起價,什麼服務都能提供。
笑著謝過服務生的幫忙,沈瑤埋頭將食物送進嘴裏咀嚼。
唔
別說,這個味道還真不錯,就像昨天晚上保鏢端上來的麵條,入口之後真的很有幸福的感覺。
維蘭見沈瑤吃得興起,自己也隨手捏起一塊糕點送進嘴裏。
唔,有些過於膩了。
吸血鬼的口味和普通人不同,他們嘗不出食物的酸甜苦辣,但他們能辨別出血液裡的味道。
比如戀人的血很甜美可口,像一塊飽腹的蛋糕;普通人的血就是一碗白米飯,能頂餓但談不上好壞;稍微好一點的少男少女之血就是各種呈上來的菜係,酸澀中帶了些回甘……維蘭向來不怎麼喜歡吸血,等年紀大了就單純喝藥劑,除非身體撐不住需要血液維持營養,否則能不碰就不碰。
沈瑤繼續無知無覺地吃著飯菜,偶爾碰見味道不錯的還會推薦給維蘭,反正這人既然吃了糕點,那其他食物也能吃上一些。
維蘭:……
周圍的保鏢們:……
保鏢們欲言又止,互相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瞅兩位主子,尤其是維蘭少爺。
嘶
吃人類的食物嗎?
對吸血鬼來說可比味同嚼蠟還難忍,結果維蘭少爺不僅吃下去了,還一臉笑容地表示味道不錯。
一定是他們今天睜眼的方式不對吧,不然怎麼能這麼詭異?這還是他們那個掌管生殺大權,說一不二的維蘭少爺嗎?
當然是維蘭少爺,並且如假包換,隻不過愛能讓人變鬼,同時也能讓非人生物變得更像人。
維蘭不願意沈瑤和自己待在一起時飽受非議,他無法否定自己的出身,但他可以讓沈瑤過的更順心些。
抬手摸了摸沈瑤臉蛋,順便拿出帕子擦去沈瑤嘴角處沾染上的食物粉末,維蘭見沈瑤吃的差不多,起身理了理身上衣服,隨後帶著沈瑤離開酒店。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過來,又浩浩蕩蕩地離開。
酒店裏的其他客人紛紛行注目禮,直到再見不到維蘭等人,才鬆了口氣,各自拍著胸口自言自語,這位笑麵閻王總算走了,不然他們就得提前避出去躲鋒芒。
“不過那位是普通人類吧,瞧著也不怎麼樣嘛,”就是有點姿色,但吸血鬼們最不缺的就是優越的外表和身材,那位幹什麼如此想不開。
“噓,胡說什麼?那位是走了,不代表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事,不要命了?”怎麼什麼都敢說啊,偏偏還當著他的麵,想牽連自己是吧。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忍不住說了點閑言碎語,絕不是對那位大人有什麼不滿意,”他哪裏敢啊,普通人想出人頭地還能通過權勢或者錢財亦或者戰爭,但吸血鬼世界早就階級固定,他們這輩子都翻不出什麼風浪,得罪那位貴族大人?死或許是其中最輕鬆的結果。
“最好如此,反正有些話爛在心裏總好過說出來。”
“是是是,你說的是,怪我這張嘴,該打該打。”
“……”
已經從酒店出來坐上汽車的眾人可不知道裏麵的人正在討論他們。
哦
係統知道,但因為係統是碎嘴子,沈瑤隻放它是嗡嗡響的噪音,一星半點的反饋都不給對方,導致係統最後氣呼呼的什麼話都不說。
就這樣日夜兼程地往聖蒂安娜趕,直到鬆雪小鎮的輪廓出現在沈瑤視野,讓一直靠在維蘭肩膀的沈瑤猛地回神。
回來了!
外麵的風景如此熟悉,包括那條她走了好些次的線路,沈瑤一臉好心情地趴在窗邊巴望著外麵的街景行人。
維蘭將被沈瑤掙脫落下來的衣服重新撿起幫忙披好,“我們這次耽誤的時間長,直接回聖蒂安娜學校。
等節假日的時候,我再陪你好好逛一趟鬆雪小鎮。”
沈瑤聞言嗯嗯小聲點了點頭,笑嗬嗬地表示她沒有特別急,反正回到聖蒂安娜學校相當於回家,這裏可是維蘭的地盤,有維蘭在,她的安全再也不需要擔心。
黑色汽車停在宿舍門口,沈瑤再次又進了眼前這個闊別能有一個月的房間,裏麵的擺設和當初她離開時一模一樣,甚至因為維蘭的細心,已經提前安排人過來打掃,沈瑤眼下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直接待在房間裏休息。
‘哇,維蘭還真貼心,’果然,男人隻要上心就能做好多事。
沈瑤簡單洗漱一遍,接著利用不怎麼用到的廚房給自己簡單地下了碗麵條,香噴噴的麵條帶著蘊蘊白氣,也將沈瑤的眉眼暈染融化。
咚咚咚——
這個時候有人敲門,沈瑤以為是住在隔壁的鄰居,不想過來的竟然是好久不見的菲爾。
嗯?
對方來做什麼?
菲爾和之前相比依舊嬌小,但手臂肌肉卻有了些許線條。
應該是鍛煉了吧。
不對!
光是鍛煉不可能有這麼流暢的肌肉,應該是還有其他特訓,並且沈瑤能敏銳地在菲爾身上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這並不是菲爾自己的,而是其他人的。
菲爾殺了人?不應該是人。
心裏轉圜間,沈瑤露出笑容,同時讓出位置示意菲爾進來坐坐。
菲爾擺了擺手,人站在門口顯得很是拘謹不安,“我過來是看到你的房間亮燈,想到你應該在。
這段時間不在聖蒂安娜學校,是家裏出了什麼事情嗎?”
沈瑤:……
這話要怎麼說呢,家裏沒事,有事的是她自己。
含糊地點了點頭,“都過去了,這段時間我不在聖蒂安娜學校,你過得還好嗎?”
菲爾笑笑,“挺好的,就是學姐他們不在學校,我一個人總是有些孤單。
哦,你應該不認識,是一位非常好說話的學姐,叫麗莎。”
麗莎?
沈瑤一雙眼睛十分困惑地看著突然提到麗莎名字的菲爾,心說這人跑過來是為了試探吧。
不然怎麼好端端地提到麗莎呢?她和麗莎也沒有任何交集。
菲爾加入獵人協會了?那身上的血腥味很好解釋,畢竟吸血鬼和獵人是仇敵,互相敵視殺伐再正常不過。
“我好像不知道這個人,菲爾這麼心心念唸的話,應該和這位麗莎學姐關係非常好吧。”
沈瑤反問一句,直接將菲爾定在原地。
菲爾:……
怎麼說呢?她和麗莎的關係不僅不好反而還很壞,要不是麗莎同樣是獵人,菲爾在學校的大部分訓練都是由麗莎負責的話,她們兩個都不可能有交集。
可這樣的麗莎,依舊有讓菲爾欣賞甚至佩服的一麵。
麗莎最後失蹤了,沒有一點痕跡,菲爾跑過來找沈瑤,不過是自己偶然靈光一閃的結果。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試探沈瑤,並且認定對方與麗莎的失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呼
或許是自己這段時間神經緊繃,想得過於多的緣故吧。
抬手揉了揉眉,菲爾跳過話題提起學校的其他事,最後藉口時間不早,先一步離開宿舍。
係統在菲爾離開以後忍不住開口,話裡話外直指對方別有心思,真可怕。
沈瑤:……
‘她不確定而已,’沈瑤不上當,演戲比對方還好,菲爾眼下怕不是已經心生動搖懷疑自己。
‘菲爾會找宿主的麻煩嗎?哪怕知道麗莎的死,與宿主有關。’
畢竟麗莎想抓宿主去威脅維蘭,最後被宿主逃走,反帶著維蘭殺回來。
‘不會,她又不是傻子,’那點不入流的功夫根本對付不了自己,更大的可能是默默遠離。
菲爾確實在心裏懷疑自己,但更多的還是惶恐不安。
她太衝動了,跑過去就算真的問出來能如何,麗莎的失蹤當真與沈瑤有關,那就更證明沈瑤身後之人的可怕。
她忽然想到麗莎口中的沈瑤,莫非真是她的朋友嗎?
為何與那樣可怕的一個人扯上關係。
“和我有關係,你很失望?”關你什麼事情啊!
維蘭看著不遠處瑟瑟發抖半晌說不出任何話音的女生,莫名冷笑起來。
就像是討人厭的蚊子,不斷地在他身邊來回飛來飛去,他原本都不想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但無奈總有不長眼的跳出來惹事。
為什麼?
莫非他真的很好說話?
菲爾:……
不過是見了沈瑤一麵,轉頭就被維蘭直接抓住來,菲爾心裏苦的差點要吃黃連。
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到底什麼?
‘驅逐?’不是殺掉?維蘭什麼時候這麼好脾氣了。
係統不解,主要是維蘭對外表現的一副雖然溫和卻不好接近的樣子,對於菲爾這種明顯包藏禍心的人,肯定不能放過對方。
結果竟然出乎係統的意料,隻是將人遠遠的打發掉了,這完全不符合維蘭的性格。
沈瑤:……
沈瑤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說係統才瞭解維蘭不少,再說,心思又不是一成不變,或許維蘭覺得光靠殺止不住問題,乾脆放過對方一馬,畢竟外麵的世界比聖蒂安娜還要危險,菲爾離開這裏,真的能生存下去嗎?
沈瑤對菲爾的生存能力產生懷疑,何況對方目前還是吸血鬼獵人,自身危險性更是直線上升。
‘不討論這個,既然她已經走了,那聖蒂安娜的事便與她沒有關係。’
原本沈瑤還想著適當地關注一下菲爾的情況,以防對方突然動手,會對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結果眼下人直接被維蘭發配,沈瑤都不需要擔心菲爾了。
沒有了心理負擔的沈瑤輕鬆愉快地抱著書籍跑去教室聽老師講課。
儘管有一個月的時間沒來,但她隻要出現,老師們依舊還會溫聲細語地講解課本上的內容。
每天上課下課,偶爾維蘭會出現在宿舍樓前,兩個人還會一同漫步在校園裏欣賞周圍的風景。
時間過得飛快,沈瑤迎來了又一次聖蒂安娜的假期,依舊是不回家,兩個便宜堂弟堂妹早就跑了回去。
沈瑤為了方便和維蘭相處,乾脆將日常用品搬去了維蘭宿舍,對方住的地方可是有數個房間空閑,多她一個人輕輕鬆鬆。
維蘭但笑不語,讓她隨意選,之前也不是沒來住過,何況這邊常住的人隻有他,剩下的不是保鏢就是僕人,多一個沈瑤,會讓他心情更好。
維蘭這邊的宿舍也有很多書,沈瑤住進來之後開始和維蘭一起用功,隻不過維蘭的功夫都用在家族事情上,沈瑤則將精力消耗在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裏。
‘怎麼能說無關緊要?學習,才能理解更多知識。’
沈瑤糾正係統的說話漏洞,跟著抬手翻過眼前看了半晌的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