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尊神像降臨下界,轉眼已是三月。
這三個月裡,整個位麵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先起變化的是魏國。
明陽神像立於乾元殿旁,日日有百姓前來參拜。
起初隻是好奇,後來有人發現,參拜之後,腦海中會浮現出一些玄妙的畫麵——那是一位帝王治理山河的景象,萬民歸附,秩序井然。
有心思靈巧者試著模仿那些畫麵中的法門,竟然真的感應到了靈氣的流動。
一個月後,魏都城中出現第一位“啟玄”成功的修士。
他以明陽神像為觀想物件,在丹田氣海中凝出一尊微縮的金色帝王虛影。
訊息傳開,參拜者蜂擁而至。
李玄蛟下令,在神像周圍擴建神祠,設立專門的傳法堂,由魏國官方派人講解觀想法門。
短短三月,魏國境內便有三百餘人成功築道,其中不乏原本毫無修行資質的凡人。
草原上,太陰神像的香火同樣旺盛。
黑石部的牧民們發現,在月圓之夜參拜神像,能獲得一種奇特的能力——在黑暗中視物如白晝,在風雪中辨彆方向,甚至在夢中預見未來的片段。
有老薩滿說,這是“月神”的恩賜。
青玄上宗那邊,紫麟神像吸引了大量修士。那些卡在瓶頸多年的築基修士,在參悟神像之後,竟然紛紛突破。
甚至有傳言說,有一位紫府初期的長老,在神像前枯坐七日七夜,醒來後直接突破到了紫府中期。
大秦仙域、萬仙截教、十萬大山、琉璃淨土……
每一尊神像周圍,都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
有人在參悟中獲得了力量,有人在參悟中明悟了道心,也有人在參悟中迷失了自我。
但無論如何,神道修行,正式在這片天地間紮下了根。
……
天外天,大陣之中。
李青河盤坐於月華之內,透過太陰果位感應著下界的一切。
那些參拜太陰神像的人,每一個人的願力都化作一絲細微的絲線,穿過虛空,彙入他的紫府。
絲線極細,但數量龐大。經過法則之火的煆燒,雜質被去除,純淨的願力融入他的太陰法則之中,讓那輪明月又亮了幾分。
“此法,確實可行。”他睜開眼,喃喃道。
忽然,眉心一跳。
【區域頻道·域外戰場遺址分頻有新訊息。】
他神識沉入,隻見頻道裡跳出一行字:
【“流浪的星”:有人嗎?】
【“流浪的星”發來一條訊息:這片虛空裡還有活著的穿越者嗎?】
【“流浪的星”:我感應到這邊有係統波動,求回應!!!】
李青河眉頭微挑。
他看了一眼頻道右上角的線上人數——3人。
他點開私人聊天頻道,給林淵發了一條訊息:
【“上元”:看到了?】
片刻後,林淵回複:
【“林淵”:看到了。這人喊得挺急。】
【“上元”:你怎麼看?】
【“林淵”:先拉個群,問問情況。】
李青河點頭,建立了一個三人臨時群聊,將林淵和那個“流浪的星”拉了進來。
【“上元”:道友,這裡是私人頻道。】
對麵沉默了片刻,然後一連串訊息瘋狂彈出:
【“流浪的星”:臥槽臥槽臥槽!!!終於有人了!!!】
【“流浪的星”:兩位道友!!!親人啊!!!】
【“流浪的星”:你們知道我一個人在虛空裡飄了三百年是什麼感受嗎!!!每天對著頻道喊話,每天都沒有人回!!!我都以為這片虛空就剩我一個人了!!!】
【“流浪的星”: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林淵忍不住笑了,“這人……挺有意思。”
【“林淵”:道友冷靜,咱們慢慢說。】
【“流浪的星”:好好好!冷靜冷靜!兩位道友怎麼稱呼?】
【“上元”:我道號上元,這位是林淵。】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林淵道友!久仰久仰!我叫周遊,道號沒有,外號“流浪的星”,來自一個早就沒了的小位麵!】
李青河和林淵對視一眼。
【“上元”:周道友,你的位麵……也沒了?】
【“流浪的星”:是啊,三百年前被域外天魔滅了。我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僥幸突破到了“歸墟境”,才能在虛空裡活到現在。】
歸墟境。
李青河看向林淵,林淵微微搖頭——他沒聽過這個境界名稱。
【“上元”:周道友,你現在何處?】
【“流浪的星”: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虛空裡沒有坐標。但我能感覺到,你們離我不遠!最多一個月路程!】
李青河沉吟片刻,在群裡回複:
【“上元”:周道友,你若過來,需答應我們一件事。】
【“流浪的星”:什麼事?上元道友儘管說!】
【“上元”:這邊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幾位道友。他們並非穿越者,隻是此界的本土修士。你來了之後,隻說是其他位麵的旅行者,莫要提及“穿越者”和“係統”之事。】
【“流浪的星”:明白明白!這規矩我懂!絕對不說!】
【“林淵”:那便好。周道友,你且過來,我們在大陣之外等你。】
【“流浪的星”:好嘞好嘞!我這就出發!!!等我!!!】
然後,頻道安靜了。
……
李青河收起係統界麵,看向林淵。
“你怎麼看?”
林淵沉吟道:“此人說話跳脫,不似作偽。但也不排除是陷阱。”
李青河點頭。
“所以,不能讓他直接進來。”
林淵笑了。
“咱們可以在大陣之外設一道關卡。先看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曆,再做決定。”
李青河點頭。
......
一個月後,大陣之外。
李青河、林淵、截真三人立於虛空之中,望著遠處那越來越近的遁光。
截真依舊是那副雙手抱胸的模樣,滿臉好奇。
“本座倒要看看,這位流浪的星是什麼人物。”
遁光越來越近。
一艘破爛得不像話的虛空舟晃晃悠悠地出現在三人麵前。那舟身通體焦黑,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彷彿隨時會散架。
舟首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疲憊。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看見李青河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親人啊!”
他從虛空舟上跳下來,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
截真下意識後退一步。
林淵抬手,一道無形的時空屏障擋在三丈之外。
周遊撞在屏障上,也不惱,隻是嘿嘿笑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激動了。三百年沒見過活人了,有點失態。”
他站定,朝三人拱了拱手。
“在下週遊,來自一個早就沒了的位麵。敢問三位道友如何稱呼?”
李青河看著他,緩緩開口:
“上元。”
“林淵。”
“截真。”
周遊眼睛一亮。
“三位道友!久仰久仰!”
截真撓頭:“你久仰什麼?你才剛認識我們。”
周遊哈哈一笑。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以後就是鄰居了!”
李青河看著他,忽然問:
“周道友,你修的什麼道?”
周遊拍了拍胸口,一臉自豪。
“在下修的是因果法則。歸墟境,雖然混得慘了點,但絕對是個好人!”
“因果法則?”截真好奇道,“那是什麼?”
周遊想了想,通俗地解釋:“就是能看到萬事萬物之間的聯係。比如你和我,為什麼今天會在這裡相遇,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因。這個因可能是一百年後、或者一千年前種下的,隻是現在才結果。”
截真似懂非懂。
林淵微微點頭。
“因果之道,玄妙莫測。周道友能修到此境,實屬不易。”
周遊嘿嘿一笑。
“林淵道友過獎了。對了,你們這邊人多嗎?我感應到除了你們三位,還有好幾道氣息。”
李青河點頭。
“還有四位真君,共同守護一個位麵。”
周遊眼睛更亮了。
“四位?加上你們三位,那就是七位?不對,加上我就是八位?我的天,這麼多人!”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太好了!終於有組織了!”
李青河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帶你回去看看。”
他轉身,朝大陣方向行去。
周遊屁顛屁顛地跟上。
身後,截真和林淵相視一笑。
第八位真君,就這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