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兩道遁光一前一後,朝著大陣方向疾馳。
李青河在前,林淵在後。兩人各乘一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行至半途,李青河忽然減速,與林淵並駕齊驅。
“林道友,有件事需提前告知。”
林淵點頭:“道友請說。”
李青河看著他,緩緩道:
“待會兒到了地方,你隻說自己是其他位麵的旅行者,遊曆虛空偶然至此。至於穿越者、係統這些事,莫要提及。”
林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明白。道友放心,這規矩我懂。各人自有機緣,不該說的不說,不該問不問。”
李青河點頭。
“還有,那裡的人對域外天魔極為敏感。你若有關於此事的可如實相告,但需斟酌措辭。”
林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多謝道友提醒。”
兩人繼續前行。
……
大陣之前,五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截真雙手抱胸,目光炯炯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遁光。秦政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紫麟真君站在自家老祖身側,紫霄真君盤坐於陣眼之側,雖未起身,但目光始終鎖定著那道身影。
李明煌站在最末,好奇地打量著那位“異鄉來客”。
遁光落在平台之上,李青河與林淵並肩而立。
林淵目光掃過四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在下林淵,遊曆虛空,偶然路過此地。冒昧來訪,還望諸位道友海涵。”
截真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道:
“你修的是什麼道?本座怎麼看不出來?”
林淵笑道:“在下所修之法與諸位略有不同,若用此界的說法,大約可算作‘法則之道’。”
“法則之道?”截真撓頭,“那不跟咱們一樣嗎?”
秦政淡淡道:“他的法則,與咱們的法則不是一回事。”
林淵看向秦政,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位道友眼力不凡。在下的位麵,修行之法與這裡確有差異。
我們修的是克萊因境界,到了這一步,同樣是修法則。隻不過每人所悟法則不同,有的唯心,有的唯物,五花八門,不一而足。”
“克萊因?”李明煌喃喃道,“好古怪的名字。”
林淵笑了笑。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如今站在同一片虛空中,麵對的也是同樣的威脅。”
紫霄真君忽然開口:
“同樣的威脅,你是是說域外天魔?難道你的位麵被域外天魔毀滅了?”
林淵神色一黯,緩緩點頭。
“是。三百年前,天魔大舉入侵。
我們那個位麵,論實力不比這裡差,金丹層次的存在也有七八位。但天魔來得太突然,太多,太強……”
他頓了頓。
“那一戰打了百年,最後隻剩我一人。我也是在最後一刻僥幸突破克萊因境界,才勉強逃了出來。”
眾人沉默。
截真撓了撓頭,難得沒有插科打諢。
秦政沉聲道:“那些天魔,究竟是什麼東西?”
林淵抬頭,望向虛空深處。
“你們見過嗎?”
紫霄真君緩緩道:“見過。萬年前那一戰,本座親眼所見。”
林淵點頭。
“那你們應該知道,天魔並非一個種族,而是一種……現象。”
“現象?”李明煌皺眉。
林淵道:“它們來自虛空更深處,那裡有一片被稱為混沌海的區域。
每隔一段時間,混沌海中便會湧出大量的……姑且稱之為存在。
這些存在沒有善惡,沒有目的,隻有本能——吞噬一切有秩序的東西。”
“靈氣是秩序,法則也是秩序,生命更是秩序。在它們眼中,咱們都是食物。”
截真倒吸一口涼氣。
“那豈不是說,它們遲早會找到這裡?”
林淵點頭。
“會。隻是時間問題。”
他看向紫霄真君。
“你們這座隱匿大陣,確實高明。能藏萬年而不被發現,已屬不易。
但混沌海中的波動是隨機的,它們總有一天會撞上來。”
紫霄真君沉默片刻,緩緩道:
“依你之見,還有多久?”
林淵搖頭。
“說不準。可能是百年,可能是千年,也可能明日便到。”
眾人再次沉默。
良久,李青河開口:
“你可有應對之法?”
林淵看向他,忽然笑了。
“有。但需要你們幫忙。”
他抬手,掌心浮現一團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
“這是我那個位麵覆滅之前,幾位前輩聯手推演出的‘萬界聯防’陣法雛形。
若將此陣布於位麵之外,與你們的隱匿大陣結合,便可提前發現天魔的動向,甚至能在它們靠近之前,主動轉移位麵坐標。”
截真眼睛一亮。
“主動轉移?這玩意兒還能跑?”
林淵點頭。
“原理很簡單——整個位麵,就像一艘大船。隱匿大陣是讓船隱身,而聯防陣法是讓船能劃動。
雖然不能跑得太快,但躲開正麵衝擊,足夠了。”
秦政盯著那團光芒,目光灼灼。
“這陣法,需要多少人來布?”
林淵想了想。
“至少七位金丹層次的修士,各掌一陣。若有更多,更好。”
七位。
眾人對視一眼。
截真咧嘴一笑:“巧了,咱們正好七位。”
他掰著手指數道:“紫霄前輩、紫麟道友、本座、始皇、上元、明陽,再加上林道友你自己——七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林淵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便再好不過。”
紫麟真君上前一步,拱手道:
“林道友,貧道紫麟,青玄上宗掌教。這聯防陣法之事,還需道友多多指點。”
林淵連忙還禮。
“紫麟道友客氣。此事關乎咱們所有人的安危,自當傾力相授。”
……
是夜,中轉台上。
李青河負手而立,望著遠處那片無儘的虛空。
身後,腳步聲響起。
林淵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上元道友,多謝了。”
李青河搖頭。
“不必。你帶來的東西,對咱們很重要。”
林淵沉默片刻,忽然道:
“你不好奇嗎?”
李青河轉頭看他。
“好奇什麼?”
林淵笑了笑。
“好奇我那個位麵是什麼樣的,好奇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好奇……”
他頓了頓。
“好奇為什麼咱們都有係統?”
李青河看著他,目光平靜。
“好奇。但你不說,我不問。”
林淵一怔,隨即笑了。
“道友果然是個妙人。”
他轉過身,望向虛空深處。
“那個位麵……已經沒了。但我想,隻要還有人記得,它就不算真正消失。”
李青河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望著那片無儘的黑暗。
良久,他緩緩開口:
“那就一起記住。”
林淵轉頭看他。
月光灑落,照在兩人身上。
七位真君,齊聚於此。
這片沉寂了萬年的虛空,終於有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