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附君證道的訊息,三日之內傳遍了下界三陰道統。
有人驚歎,有人沉默,有人蠢蠢欲動。
但這一切,暫時都與天外天無關。
大陣之中,李青河盤坐於月華之內,周身法則流轉。
他抬手,一道湛藍色的光芒自指尖射出,穿透虛空,直直落向下界。
那是接引之光。
……
下界,厥陰山。
玄真正與幾位老友敘話,忽然心有所感。他抬頭望去,隻見天穹之上,一道湛藍色的光芒垂落,直直照在他身上。
“這是……”他微微一怔。
那光芒之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玄真,上來。”
是上元真君。
玄真子心中一凜,連忙起身,朝那光芒深深一躬。
“謹遵真君法旨。”
他深吸一口氣,順著那道光芒,緩緩升空。
下方,那些老友紛紛抬頭,目光複雜地望著他。有人羨慕,有人感慨,也有人暗自盤算。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裹著他消失在雲層之中。
……
天外天。
李青河收回手指,那道光芒裹著玄真落在他麵前。
玄真子站穩身形,四處張望。隻見四周是無儘的虛空,遠處有巨大的陣法緩緩運轉,近處是一座懸浮的平台。
平台上,除了上元真君,還有兩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存在。
他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玄真,拜見真君,拜見兩位前輩。”
截真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喲,這就是那位附君?看著還行,就是氣息弱了點。”
秦政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李青河抬手,示意他起身。
“玄真,你既已依附於本座果位之下,從今往後便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玄真恭聲道:“多謝真君。”
李青河轉身,指向遠處那座巨大的陣法。
“你且看。”
玄真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陣法浩瀚無垠,無數符文流轉,道韻交織,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此乃虛空隱匿大陣,守護咱們整個位麵的屏障。
大陣之中,有本座的太陰果位坐鎮,每時每刻都在轉化混沌之氣,維持下界靈氣。”
他看向玄真。
“從今日起,你便替本座在此運轉太陰果位,配合大陣轉化靈氣。若有異常,隨時告知於本座。”
玄真心中一凜,連忙點頭。
“晚輩遵命。”
李青河抬手,一道月華沒入他眉心。
那是一篇操控果位的法訣,雖不能讓他真正掌握太陰法則,但足以讓他勝任這份職責。
玄真閉目消化片刻,睜開眼,朝李青河深深一躬。
“晚輩必不負真君所托。”
……
安置好玄真之後,李青河轉身,望向那片無儘的虛空。
截真湊過來:“要出去?”
李青河點頭。
“正好試試新煉的法器,也看看這虛空深處究竟藏著什麼。”
秦政沉吟道:“需不需要我等陪同?”
李青河搖頭。
“不必。有玄真在此運轉果位,本座與太陰的聯係不僅未斷,反而更強了。若遇危險,隨時可撤回。”
截真眼睛一亮。
“哦?還有這等妙用?”
李青河微微點頭。
他方纔已經感應到,自從玄真附君歸位之後,他與太陰果位的聯係確實更加緊密了。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果位彷彿被“撐開”了一些,能夠觸及更遠的距離。
“那便祝你一路順風。”截真咧嘴一笑,“若撿到什麼好東西,彆忘了給本座帶一份。”
秦政也微微點頭。
李青河笑了笑,抬手一招,那艘虛空舟自袖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三丈長短的飛舟。
他縱身躍入舟中,朝兩人一拱手。
“兩位道友,後會有期。”
虛空舟化作一道銀光,沒入無儘的黑暗之中。
……
虛空之中,沒有方向,沒有距離。
李青河盤坐於舟中,周身月華流轉,與遠處的太陰果位遙相呼應。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份聯係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若說之前是一條絲線,如今便是一條繩索。
更遠的地方,隱約有微弱的波動傳來。
那是以前無法感知到的。
他微微點頭,催動虛空舟,朝那波動的方向行去。
……
不知行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一片奇異的光景。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域,無數殘骸漂浮其中。
與之前見過的天魔遺跡不同,這裡的殘骸更加古老,更加破碎,彷彿經曆了更慘烈的戰鬥。
他收起虛空舟,踏入其中。
殘骸之間,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那氣息既陌生又熟悉,讓他想起某種久遠的記憶。
他循著氣息,來到一塊巨大的殘骸前。
那殘骸形如一截斷裂的巨柱,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凝神辨認,忽然心中一動。
這是……本界的文字。
他抬手,月華灑落,將殘骸表麵的塵埃拂去。符文漸漸清晰,那是一段古老的記載:
“……天魔大舉入侵,諸位同道死戰不退。餘自知不敵,留此殘軀,以待後來者。若有人見此,切記:天魔之中,有……”(後麵殘缺)
李青河沉默片刻,將這段文字記在心中。
他繼續前行,一路走,一路看。殘骸越來越多,有的來自本界,有的來自天魔。
每一塊殘骸都訴說著當年那場大戰的慘烈。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不遠處,有一塊格外巨大的殘骸。
那殘骸形如一座倒懸的山峰,與之前見過的天魔遺跡極為相似,但更加完整。
他靠近一看,隻見山體上有一個巨大的裂口,裂口深處隱隱有光芒閃爍。
他沉吟片刻,緩步踏入。
……
裂口深處,是一座空曠的大殿。
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晶石通體漆黑,內裡卻有點點星光閃爍,彷彿蘊藏著一片星空。
他盯著那枚晶石,果位微微震顫。
這是……某位前輩的遺物?
他抬手,正要收取,忽然——
晶石驟然亮起,一道虛影自其中浮現。
那虛影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古舊的青色道袍,麵容清臒,目光深邃。他看向李青河,微微一笑。
“後來者,你終於來了。”
李青河微微一怔。
“前輩是……”
虛影沒有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說:
“餘乃上古之戰中隕落的一位真君,道號星羅。此晶石乃餘畢生所修之精華,留待有緣之人。你若能收取,便算是餘的傳人。”
說完,虛影漸漸消散。
李青河沉默片刻,抬手,月華灑落,將那枚晶石收入囊中。
晶石入手的瞬間,一股浩瀚的資訊湧入識海。那是關於虛空的知識,關於天魔的情報,以及一門叫做“星羅棋佈”的法則運用之法。
他閉目消化片刻,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一趟,收獲不小。
……
轉身離開大殿,他繼續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他眉頭一皺。
前方極遠處,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波動傳來。
那波動的性質,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東西都不同——既不是本界修士,也不是天魔,而是一種……
他停下腳步,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係統提示,也在此時響起:
【檢測到區域內有其他穿越者活動跡象。距離過遠,無法精確定位。】
穿越者。
果然還有彆人。
他沒有繼續追,隻是將那方位深深記在心底。
然後,他轉身,踏上歸途。
……
回到中轉台時,截真和秦政正在下棋。
見李青河回來,截真抬頭,眼睛一亮。
“喲,上元道友回來了?收獲如何?”
李青河取出那枚黑色晶石,又將路上所見簡略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那道穿越者波動的部分。
截真聽完,嘖嘖稱奇。
“星羅棋佈?這名字聽著就厲害。回頭讓本座也參詳參詳。”
秦政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那晶石上。
“此物既為前輩遺物,你且好生保管。日後若能參透,或可多一門手段。”
李青河點頭,收起晶石。
他走到平台邊緣,望向遠處那座大陣。
大陣之中,玄真附君正在勤勤懇懇地運轉太陰果位。那輪湛藍色的圓月,比之前更加明亮了幾分。
他微微一笑。
有附君在,他可以走得更遠。
而前方,還有更多的未知,等著他去探索。
他閉上眼,識海中那道穿越者的波動,依舊清晰。
不急。
總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