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胎。不是果位,不是金丹,是他自己的道。
太陰之道,從他體內誕生,不再依賴果位,不再依賴天道,隻依賴他自己。
月華大盛。那輪明月從他身後升起,懸於虛空,照亮了整片天外天,照亮了四天,照亮了下界。
光芒穿透了大陣,穿透了星域大世界的層層虛空,連主世界的修士們都看到了那道清冷的月光。
星域主世界,東城酒館。星痕放下酒杯,抬頭望向窗外。
“羅天界那位……突破了?”
流螢也抬起頭,眼中滿是驚訝。“金丹巔峰到道胎?這麼快?”
星河笑了。“不快了。也該了。”
混元宮前,紫霄真君撫須微笑。“道胎,成了。”
截真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秦政負手而立,目光深邃。
林淵的時空法則微微震顫,他感應到了那道新生的道胎中蘊含的時空之力——太陰之道,與時空相通。
周遊的因果絲線也在震顫,他感應到了那道道胎與整個羅天界的因果聯絡——從此刻起,羅天界有了自己的第二個天仙。
李明煌站在最後麵,手心裡全是汗,但嘴角帶著笑。“四祖爺爺,成了。”
月華漸漸收斂,那道盤坐的身影緩緩站起。
李青河走出閉關之地,依舊是那身玄青道袍,依舊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樣,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他不一樣了。
金丹到道胎,從借用天道到成為自身之道。他站在那裡,就像一輪明月,不是懸於天際的明月,是他自己的明月。
紫霄真君看著他。“感覺如何?”
李青河沉默片刻。“很穩。”
紫霄真君笑了。“那就好。”
突破後的第一件事,是去星域主世界登記。
星痕親自來接他,帶著他去了聯盟的登記處。登記官還是那個年輕的女修,笑容溫和。
她看到李青河時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檢視令牌。“羅天界,上元仙君,修為——”
李青河淡淡道:“天仙境。”
女修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低下頭繼續記錄。天仙境,在星域大世界不算稀奇,但羅天界這樣的小位麵能出一位天仙,確實少見。
她將新的令牌遞給李青河。“上元仙君,這是您的身份令牌。憑此令牌,可在星域聯盟範圍內自由通行。”
李青河接過令牌。“多謝。”
回到羅天界後,李青河冇有急著做任何事。他隻是在混元宮前站了很久,望著那片陌生的星空。
星域大世界的星空比天闕的更加璀璨,無數位麵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如同一幅巨大的畫卷。
他看了一會兒,轉身朝混元宮深處走去。
“我要閉關。”
截真一怔。“你不是剛突破嗎?”
“突破完了,需要穩固。道胎初成,根基未穩。冇有三五年,出不來。”
五年後,李青河出關。
道胎初期的境界徹底穩固,太陰之道與他融為一體。
他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花瓣層層疊疊,晶瑩剔透。蓮花自行旋轉,自行綻放,自行合攏。
與以往不同,這一次,那蓮花不再是月華的凝聚,而是他自身之道的顯現。他看了很久,散去蓮花。
星痕來了。他站在混元宮前,朝李青河拱手。“上元道友,恭喜。”李青河還禮。“星痕道友,何事?”
星痕笑了笑。“聯盟那邊,有一件事,想請羅天界幫忙。”
“什麼事?”
星痕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星域聯盟的北境,有一片未知的虛空。最近幾年,那裡頻繁出現空間波動。聯盟派了幾批探子,都失蹤了。聯盟懷疑,那裡可能有一個未被髮現的小世界。需要有人去探查。”
李青河看著玉簡。“為什麼找羅天界?”
星痕直言:“因為你們是新來的。聯盟的老勢力之間,牽扯太多。派誰去都不合適。你們是新麵孔,冇有利益糾葛,最合適。”
李青河沉默片刻。“我去。”
三日後,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出發。
三艘虛空舟駛入虛空,朝著星域大世界北境的方向疾馳。星痕冇有跟來,他說他要留在主世界,等他們的訊息。
私聊頻道裡,周遊發來訊息。
【“流浪的星”:上元道友,你說那個小世界,會有什麼?】
李青河望著前方那片越來越暗的虛空。
【“上元”:不知道。去了就知道。】
【“流浪的星”:萬一有危險呢?】
【“上元”:那就打。】
周遊冇有再問。三艘虛空舟繼續前行,朝著那片未知的虛空。
三艘虛空舟在虛空中穿行了整整七天。
星域大世界的北境比想象中更加荒涼。星光稀疏,混沌之氣漸濃,連虛空舟的速度都受到了些許壓製。
周遊的因果絲線一直探在前方,林淵的時空法則也在不斷掃描著周圍的一切。
李青河盤坐舟首,月華內斂,道胎初期的氣息壓到極致。
第七天的黃昏——如果虛空中也有黃昏的話——周遊忽然開口:“前麵有東西。”
李青河睜開眼。前方,一片若隱若現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
一個不大不小的位麵,方圓約莫十萬裡,被一層淡金色的光罩籠罩著。
光罩上有符文流轉,隱隱散發著金丹巔峰的氣息。
“這就是那個小世界?”周遊問。
林淵的時空法則探出,片刻後收回。
“位麵內部有三位金丹巔峰的氣息。那些失蹤的探子也在裡麵,還活著。”
李青河站起身。“進去看看。”
踏入位麵的瞬間,李青河微微一怔。
這裡的靈氣,這裡的法則,這裡的天地結構——和羅天界太像了。
不是天闕那種煉精化氣的體係,而是果位、天道、金丹的體係。
下界有凡人,有修士,有宗門,有國家。
天上有類似於“天外天”的存在,有類似於“三天”的天地。隻是規模小了很多,修士的修為也低了很多。
“有意思。”林淵環顧四周,“這裡的修行體係和羅天界幾乎一模一樣。果位、天道、金丹……連附君的概念都有。”
周遊點頭。“該不會是當年那場大戰之後,有羅天界的修士逃到這裡,建立的?”
李青河冇有說話。他的神識探入位麵深處,在那三道金丹巔峰的氣息中,有一道格外熟悉。
不是氣息本身熟悉,而是那種……感覺。穿越者的感覺。
位麵深處,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宮殿中,三人盤坐。
居中的是一箇中年男子,麵容威嚴,身著青色道袍,周身氣息深沉——通玄道祖,金丹巔峰。
左側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清臒,身著白色道袍——兜玄道祖,金丹巔峰。
右側是一個年輕男子,麵容俊朗,穿著一件……格子襯衫。外麵套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腳上穿著一雙……運動鞋。
李青河看著那雙運動鞋,沉默了片刻。
青玄道祖正在喝茶。他用的是一個玻璃杯,杯子裡泡著茶葉,茶葉是碧螺春。他喝了一口,皺皺眉。“這茶葉還是不如龍井。”
通玄道祖瞥了他一眼。“你又唸叨你那龍井。這方天地冇有龍井,隻有碧螺春。”
青玄歎了口氣。“我知道。就是想想。”
兜玄道祖冷哼一聲。“想有什麼用?又不能穿越回去。”
青玄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三位道友,有客來訪。”
三玄道祖同時抬頭。
李青河三人落在宮殿前的平台上。青玄道祖第一個走出來,看到李青河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雖然李青河的氣息確實深不可測——而是被那身道袍、那柄劍、那種氣質吸引。
他見過很多修士,但像李青河這樣的,很少。
“三位從何而來?”通玄道祖開口,語氣平和。
李青河拱手。“羅天界,上元。這兩位是林淵、周遊。星域聯盟的探子,在貴界失蹤。我們奉命來查探,順便接他們回去。”
通玄道祖沉默片刻。“那些探子,是我們抓的。他們在我們的地盤上鬼鬼祟祟,意圖不明。按我們的規矩,闖入者,先關後審。”
李青河點頭。“理解。但他們是奉命行事,並非有意冒犯。若三位肯放人,羅天界和星域聯盟,必有重謝。”
兜玄道祖冷笑。“重謝?什麼重謝?你們外來者,說闖就闖,說放就放?當我們是什麼?”
李青河看著他。“那依道友之見,該如何?”
兜玄道祖站起身,金丹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你們三個,也留下。等我們查清楚來曆,再考慮放不放。”
通玄道祖皺了皺眉,但冇有阻止。青玄道祖端著玻璃杯,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李青河,目光中帶著幾分好奇。
李青河歎了口氣。“那就是談不攏了。”
他抬手,月華在掌心凝成一朵蓮花。蓮花自行旋轉,自行綻放,自行合攏。道胎初期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
通玄道祖臉色一變。“道胎?天仙?”
兜玄道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青玄道祖放下玻璃杯,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