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界,觀天台。
玄天老祖負手立於高台之上,望著虛空深處那片翻湧的灰黑霧氣,麵色沉凝。
身後,數位金丹修士肅然而立,無人敢出聲。
“十二隻天魔,兩隻金丹層次。”他緩緩開口,“羅天界那邊,應該已經接上了。”
一位灰袍老者上前一步,低聲道:“老祖,咱們要不要出手?若羅天界擋不住,天魔擴散開來,咱們也脫不了乾係。”
玄天老祖冇有回答。他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灰黑霧氣,目光幽深。片刻後,他搖了搖頭。
“不急。讓他們先打。本座倒要看看,這個新來的羅天界,到底有多少斤兩。”
萬妖域,裂天殿。
裂天妖皇高坐於白骨王座之上,手中端著一盞血酒,慢條斯理地喝著。
殿中妖氣瀰漫,幾位妖聖各居其位,目光都落在殿中央那麵水鏡上。水鏡之中,正是那片翻湧的灰黑霧氣。
“十二隻天魔?”裂天妖皇放下酒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有點意思。那個羅天界,能撐多久?”
一位妖聖嘿嘿笑道:“撐多久都跟咱們沒關係。打完了,不管是天魔贏還是羅天界贏,都得掉層皮。到時候,咱們再出手,豈不是更好?”
裂天妖皇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他重新端起酒盞,抿了一口。“再看看。”
歸墟宗,議事殿。
沈淵來回踱步,麵色焦急。幾位金丹長老坐在兩側,麵麵相覷。
“宗主,咱們真不去幫忙?”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羅天界若擋不住,下一個就是咱們。”
沈淵停下腳步,沉默片刻。“幫?怎麼幫?咱們就這幾個金丹,上去也是送死。不如留著,等他們打完了,收收殘局。”
“可那天魔……”
“天魔會擴散,但不是現在。”沈淵打斷他,“它們的目標是羅天界的天道意誌。羅天界不滅,它們不會分心。所以——”
他望向北方。
“羅天界,必須撐住。”
羅天界,大陣之外。虛空之中,那片灰黑霧氣終於完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不是十二隻。是二十四隻。
三隻金丹層次,二十一隻紫府層次。
它們排成一條鬆散的戰線,緩緩推進,混沌霧氣翻湧,將方圓萬裡的虛空都染成灰黑色。
周遊的臉色變了。“二十四隻?之前不是十二隻嗎?”
衍行在混元宮中傳訊:“它們在途中彙合了。還有更多在靠近。你們必須速戰速決,不能讓它們拖住。”
李青河望著那片越來越近的灰黑霧氣,目光平靜。“林淵,封鎖戰場。一隻都不能放跑。”
林淵點頭,時空法則轟然展開!方圓萬裡,上下四方,一切空間都被凝固。
那二十四隻天魔同時停住,混沌霧氣劇烈翻湧,彷彿在交流。然後,它們動了。
三隻金丹天魔同時撲出,直取李青河三人!剩下的紫府天魔分成三撥,朝截真、秦政、李明煌圍去!
“來得好!”
截真大笑,清炁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迎上那七隻紫府天魔。
秦政一言不發,真炁棋盤鋪展萬裡,將七隻紫府天魔困在其中。
李明煌金色大日升起,明陽劍出鞘,劍光如潮,斬向最後七隻。
李青河、林淵、周遊三人,迎上了那三隻金丹天魔。
第一隻體型最大,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混沌霧氣,觸手如巨蟒,瘋狂揮舞。
它朝李青河撲來,巨口張開,露出密密麻麻的獠牙。李青河不退反進,星核劍出鞘,月華如匹練,斬斷兩根觸手!
黑血飛濺,那隻天魔發出尖銳的嘶鳴,觸手瘋狂反撲!
第二隻速度最快,身形如鬼魅,在虛空中忽左忽右,避開林淵的時空封鎖。
它從側麵切入,直取林淵後心!
林淵頭也不回,抬手一道時空屏障擋在身後。
那隻天魔撞在屏障上,身形一滯,被林淵反手一道時空之刃斬斷半邊身子!
它慘叫著暴退,但林淵不給它機會,時空法則化作無數鎖鏈,將它死死纏住!
第三隻最詭異,它不進攻,隻是遠遠地懸在虛空中,混沌霧氣不斷翻湧,像是在醞釀什麼。
周遊的因果法則探出,臉色驟變。“它在召喚!還有更多天魔在趕來!”
李青河眼神一冷。“先殺這隻!”
他擺脫第一隻天魔,月華凝於劍鋒,一劍斬出!
那隻詭異的天魔身形一閃,避開這一劍,但周遊的因果絲線已經纏上了它。
它身形一滯,林淵的時空鎖鏈同時纏上。它動不了了。李青河的第二劍,斬下了它的頭顱。
遠處,天玄界觀天台上,玄天老祖瞳孔微縮。
“三隻金丹天魔,一個照麵就殺了一隻?這個羅天界……有點意思。”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灰袍老者。“傳令下去,準備出手。若羅天界撐不住,我們上。若他們撐住了——”
他頓了頓。
“備一份厚禮,本座要親自去拜訪。”
萬妖域,裂天殿中,裂天妖皇放下酒盞,坐直了身子。
“那個使劍的,是誰?”
一位妖聖湊過來,低聲道:“好像是羅天界的上元真君,太陰一脈。”
裂天妖皇盯著水鏡中那道月華流轉的身影,沉默片刻。
“太陰一脈……難怪。傳令下去,若羅天界撐不住,咱們也出手。不能讓天玄界搶了先。”
虛空中,戰鬥還在繼續。
第一隻金丹天魔還在瘋狂掙紮,李青河與它纏鬥了數十回合,終於抓住破綻,一劍貫穿它的核心。
它轟然崩碎,黑血灑滿虛空。
林淵那邊的第二隻已經被他斬成碎片,隻剩最後幾塊殘骸還在蠕動。
周遊的因果絲線將它們一一絞碎,徹底消亡。
紫府層次的戰鬥輕鬆些。截真劍光淩厲。他已經斬殺了五隻,還剩兩隻。
秦政的真炁棋盤上,七隻紫府天魔被鎮壓了六隻,最後一隻還在掙紮,但已經翻不起浪。
李明煌的金色劍光越來越亮,七隻紫府天魔被他斬殺了四隻,還剩三隻。
一炷香後,最後一隻紫府天魔被截真一劍斬殺。
虛空之中,隻剩一片狼藉。黑血漂浮,殘骸散落,戰鬥結束了。
周遊的因果法則掃過整片戰場,確認冇有一隻逃脫。
“乾淨了。冇有漏網之魚。”
林淵也點頭。“因果線全部切斷。不會有同類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李青河收劍歸鞘,微微喘息。他左臂被天魔的觸手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還在滲。
但他冇有理會,隻是望著那片虛空深處。“還會有更多。”
周遊點頭。“衍行道友說,還有幾十隻在靠近。可能更多。”
李青河沉默片刻。“回去準備。”
混元宮中,眾人各自療傷。截真渾身是血,但精神頭十足。“本座今天殺了七隻!七隻!”
秦政淡淡道:“我殺了六隻。”
截真瞪眼:“本座七隻!”
李明煌輕聲道:“我殺了四隻。”
截真看看他,又看看秦政,忽然咧嘴一笑。“行吧,算你們厲害。”
眾人皆笑。但笑聲很快停了。
衍行指著星圖,麵色凝重。“又來了。這次,是五十隻。五隻金丹層次,四十五隻紫府。”
混元宮中一片寂靜。五十隻。五隻金丹。比上次多了一倍不止。截真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李青河站起身,走到混元宮門口,望著那片虛空。“來多少,殺多少。”
他轉身,看著眾人。“這是咱們的家。不能讓。”
天玄界,觀天台。玄天老祖看著水鏡中那片狼藉的戰場,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了。
“傳令。天玄界所有金丹,隨本座出戰。”
灰袍老者一怔。“老祖,咱們不是要再看看嗎?”
玄天老祖負手而立,望著虛空深處那片越來越濃的灰黑霧氣。
“看夠了。再不出手,羅天界撐不住,下一個就是咱們。”
他頓了頓。“而且——這個羅天界,值得交這個朋友。”
萬妖域,裂天殿。裂天妖皇站起身,將酒盞摔在地上。“傳令。所有妖聖,隨本皇出戰!”
一位妖聖大驚:“陛下,咱們不是要等他們兩敗俱傷嗎?”
裂天妖皇冷笑。“等?再等下去,天魔把羅天界吃了,下一個就是你。本皇雖然不喜歡人族,但更不喜歡那些隻會吃的東西。”
他大步走出裂天殿。“走。讓他們看看,這片虛空,到底誰說了算。”
歸墟宗,議事殿。沈淵站起身,麵色凝重。“傳令。歸墟宗所有金丹,隨我出戰。”
一位長老猶豫道:“宗主,咱們就這幾個人……”
沈淵打斷他。“就這幾個人,也得去。羅天界若冇了,咱們也活不了。”
他大步走出議事殿。“走。能殺幾個是幾個。”
虛空中,三方勢力同時出動。
天玄界、萬妖域、歸墟宗,這片虛空最強的三方勢力,第一次聯手。而他們的目標,是那片越來越濃的灰黑霧氣。
羅天界大陣之外,李青河望著星圖上那些突然出現的光點,沉默片刻。然後,他笑了。
“看來,咱們不是孤軍奮戰。”
遠處,天玄界的玄黃光芒、萬妖域的妖氣沖天、歸墟宗的素色靈光,同時出現在虛空中。
三方勢力,數十位金丹,朝著那片灰黑霧氣壓去。
截真望著那片光芒,忽然有些感慨。“本座還以為,這片虛空就剩咱們了。”
秦政淡淡道:“這片虛空,從來就不隻有咱們。”
李青河星核劍出鞘。“走。殺敵。”
六道身影再次駛入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