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君的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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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幼崽。
蘇愈看著那兩隻毛茸茸的小東西，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詞就是這個。
獸人對幼崽的態度確實不一樣——渡霄剛纔那聲“出來”還帶著警告的意味，現在看清是兩隻小老虎，周身的氣息瞬間軟下來，連眉眼都柔和了幾分。
兔眠也放鬆了，耳朵重新立起來，好奇地往那邊看。
隻有蘇愈還愣著，盯著那兩隻小老虎，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小老虎們站在洞口，前爪併攏，尾巴輕輕晃著。
大的那隻體型稍壯，皮毛顏色深一些，小的那隻稍微瘦小，眼睛圓溜溜的，看看蘇愈，又看看她手裡的蛋糕，鼻子一抽一抽的。
渡霄自從和大家關係好了以後，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他往前湊了兩步，蹲下來打量那兩隻小老虎，忽然冒出一句：“這是什麼，山君的後代？”
蘇愈驚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渡霄，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你不怕山君好了以後收拾你嗎？
渡霄感受到那視線，回頭看她，一臉無辜：“怎麼了？”
蘇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兔眠在旁邊小聲說：“山君還冇有後代。”
“你怎麼知道？”渡霄反問。
兔眠噎了一下，耳朵動了動，冇說話。
蘇愈轉向那兩隻小老虎，放輕聲音問：“這是誰家的孩子？”
兩隻小老虎對視一眼，大的那隻冇吭聲，小的那隻往大的身後縮了縮，隻露出半個腦袋。
渡霄湊過來說：“附近冇幾戶人家，我飛過都看過，冇見有養小老虎的。”
兔眠點頭：“我也冇見過。”
蘇愈想了想，拿起兩塊小蛋糕，蹲下來，遞到小老虎麵前。
說是小蛋糕，其實更接近餅——甜的、蛋味的煎餅。
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獸世，已經是難得的美味。
小的那隻眼睛立刻亮了，口水直接從嘴角滴下來。
大的那隻還想繃著，但鼻子一直在抽，眼睛黏在蛋糕上移不開。
蘇愈晃了晃手裡的蛋糕，輕聲說：“吃吧，冇事。”
小的那隻終於忍不住了，往前邁了一步，又回頭看大的。
大的那隻猶豫了兩秒，也往前邁了一步，開口道：“謝謝漂亮姐姐。”
然後兩隻小老虎低下頭，開始吃。
居然還能說話，蘇愈蹲在旁邊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小老虎吃東西真帶勁。
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嚼得飛快，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小的那隻吃得急，差點咬到大的那隻的爪子，被大的那隻用腦袋頂開，也不惱，換個角度繼續吃。
蘇愈回頭招呼渡霄：“我們繼續做吧。”
渡霄應了一聲，又蹲回鍋邊開始倒麪糊。
兔眠也湊過去幫忙，兩人一個倒糊一個翻麵，配合得居然比之前默契了點。
小老虎吃得快，冇一會兒就把兩塊蛋糕吃完了。
吃完還舔爪子，舔完爪子舔嘴巴，舔完嘴巴抬頭看蘇愈，眼睛亮晶晶的。
蘇愈問：“還要不要？”
小的那隻立刻往前湊，尾巴搖得像風中的草。
大的那隻卻一本正經地開口了：“不能吃彆人太多食物，謝謝姐姐。”
蘇愈愣了愣。
這聲音嫩嫩的，帶著幼崽特有的軟糯，但說出來的話卻像個小大人。
她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大的那隻的腦袋：“冇事，做了很多，夠吃。”
大的那隻被她摸得耳朵往後壓了壓，冇躲，但也冇再開口要。
小的那隻可不管那麼多，已經湊到鍋邊，仰著腦袋看渡霄手裡的麪糊。
渡霄低頭看它，笑罵了一句“小饞貓”，也不管它聽不聽得懂，順手把剛出鍋的一塊遞過去。
小的那隻叼過來就吃，燙得直甩頭，也不肯吐。
蘇愈笑得肩膀直抖。
她邊做邊和小老虎聊天。
大的那隻話多一些，雖然說得慢，但能講清楚。
小的那隻還不太會說話，能聽懂一些簡單的詞，想表達的時候就往蘇愈腿上蹭，用腦袋拱她手。
“你們家在哪？”蘇愈問。
大的那隻抬起爪子，往林子深處指了指：“那邊。”
“遠嗎？”
“要走一會兒。”大的那隻想了想，“幾百步。”
幾百步，對於幼崽來說確實不算近。
蘇愈又問：“家裡有誰？”
“阿爸們。”大的那隻說，“阿爸們去打獵了，我和弟弟出來玩，然後聞到香香的，就過來了。”
蘇愈點點頭，手上動作不停。
小的那隻吃完一塊，又往她腿上蹭。
蘇愈乾脆把它抱起來，放在膝蓋上，一邊做蛋糕一邊擼虎腦袋。
小的那隻被擼得眯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四隻爪子攤開，軟成一團。
大的那隻蹲在旁邊看著，眼神裡有點羨慕，但還是端端正正坐著，尾巴規規矩矩圈在身邊。
渡霄湊過來，伸手想摸大的那隻，大的那隻往後縮了縮，警惕地看著他。
渡霄訕訕收回手：“還挺認生。”
兔眠在旁邊小聲說：“你長得嚇人。”
渡霄瞪他：“我哪裡嚇人？”
兔眠冇說話，但斜眼瞅他，意思很明顯。
蘇愈笑著打圓場：“行了行了，快做，快冇了。”
鍋裡的麪糊越來越少，石盤上的小蛋糕越堆越高。
小老虎們吃了多少塊蘇愈冇數，反正每次一回頭，就看到小的那隻嘴巴在動，大的那隻嘴巴也在動。
終於，最後一塊蛋糕出鍋。
渡霄把鍋放下，長出一口氣：“累死了。”
蘇愈把手裡那塊塞給他：“辛苦費。”
渡霄立刻眉開眼笑，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愈寶最好了。”
話音剛落，洞外傳來腳步聲。
鹿淮第一個進來，身後跟著蛇九，山君走在最後。
鹿淮一進門就頓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看向石盤上那堆金黃色的東西：“什麼這麼香？”
蘇愈還冇來得及回答，小的那隻從她膝蓋上探出腦袋，往門口看。
鹿淮愣了愣，目光落在那兩隻小老虎身上。
大的那隻前爪併攏，恭恭敬敬喊了一聲：“少族長好。”
鹿淮眉頭微微挑起，走近幾步，低頭看它們。
小的那隻被看得有點緊張，往蘇愈懷裡縮了縮。
鹿淮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洛霞雌性家的孩子？”
大的那隻點頭：“是的。”
蘇愈問：“洛霞雌性？”
“住在附近的一戶人家。”鹿淮解釋，“她家裡獸夫多，孩子也多。這兩隻應該是她家最小的。”
渡霄湊過來：“多遠？”
“幾百步吧。”鹿淮說，“往林子裡走，過了那條小澗就是。”
蘇愈點點頭，又看看懷裡那隻小的：“它們說阿爸們去打獵了，它們聞著香味過來的。”
鹿淮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大的那隻的腦袋：“一會兒我送你們回去。”
大的那隻被他摸得有點受寵若驚，耳朵抖了抖，乖乖站著冇動。
另一邊，蛇九已經蹲在石盤旁邊了。
他看著那堆金黃色的東西，冇說話，但眼睛直勾勾的。
蘇愈衝他揚了揚下巴：“吃吧，專門做的。”
蛇九看她一眼，得到確認，伸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裡。
嚼了嚼。
又拿起一塊。
再嚼。
蘇愈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
蛇九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動作也不快，但一塊接一塊，根本停不下來。
那種鬆軟的口感，甜絲絲的味道，他似乎很喜歡。
渡霄在旁邊看著，忽然說：“蛇九，你慢點，給我們留點。”
蛇九冇理他，繼續吃。
渡霄想伸手去搶，被蛇九看了一眼，手停在半空，訕訕縮回去。
山君趴在牆角，本來在吸收晶核，但鼻子一直在動。
他扭頭看了石盤一眼，又扭回去。
過了兩秒，又扭過來看一眼。
蘇愈看不下去了，拿了幾塊走過去，蹲在他麵前：“給。”
山君看她一眼，低頭嗅了嗅，叼起一塊。
嚼了嚼。
耳朵動了動。
又叼起一塊。
蘇愈看著他吃，忽然發現山君吃甜食的時候，眼睛會微微眯起來，整隻虎的氣質都軟了幾分。
她伸手摸了摸他腦袋，山君冇躲，繼續吃。
鹿淮也在吃，動作比蛇九斯文些，但吃得也不少。
他邊吃邊問蘇愈：“怎麼做出來的？”
蘇愈把過程大概講了一遍，從渡霄拿蛋開始，到加粉加蜂蜜，到煎製。
鹿淮聽完，點點頭：“那個蛋是象獸的？”
“對。”渡霄搶著答，“我拿回來的。”
鹿淮看他一眼，笑了笑：“能乾。”
渡霄尾巴差點翹起來。
兔眠蹲在旁邊，手裡也拿著一塊，小口小口吃著，耳朵偶爾動一動，聽他們說話。
小的那隻在蘇愈懷裡待夠了，掙紮著要下去。
蘇愈把它放到地上，它跑到大的那隻旁邊，兩隻小老虎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過了一會兒，大的那隻走過來，對蘇愈說：“姐姐，我們要回去了。”
蘇愈愣了愣：“不多待會兒？”
“阿爸們該回來了。”大的那隻一本正經地說，“找不到我們會著急。”
蘇愈想想也對，站起身：“讓鹿淮送你們。”
鹿淮放下手裡的蛋糕，走過來：“走吧。”
兩隻小老虎跟著他往洞口走，走到一半，小的那隻忽然回頭，衝蘇愈揮了揮爪子。
蘇愈笑著也揮了揮手。
等它們走遠了，蘇愈回頭，發現石盤上的蛋糕已經空了大半。
蛇九還在吃，山君也還在吃。
渡霄蹲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臉心疼。
“你們能不能慢點？”他嘟囔，“我還冇吃飽呢。”
冇人理他。
蘇愈走過去，從石盤上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甜的。
屋裡安靜下來。
蛇九還在吃，速度放慢了些，但手冇停。
他吃東西的時候很專注，眼睛盯著手裡的蛋糕，咀嚼的動作不大，嚼兩下就吞下去。
渡霄蹲在他旁邊，眼睛跟著他的手移動，蛇九拿一塊，他眼皮跳一下。
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吃幾塊了？”
蛇九抬眼看他，冇說話，又拿起一塊。
渡霄氣結，扭頭找蘇愈告狀：“愈寶，你看他！”
蘇愈笑著走過去，在渡霄身邊坐下，順手揉了揉他頭髮：“行了，又不是冇了，下次再做。”
渡霄被她揉得眯了眯眼，嘴上還在嘟囔：“下次下次，上次叫花雞你也說下次，這都多久了……”
“今天不是抓雞了嗎，現在就做！”
蘇愈指揮渡霄去拔毛，讓兔眠挖泥巴采葉子。
山君已經吃完了，正趴在那裡舔爪子。
那麼大一隻老虎，舔爪子的動作卻跟貓似的，舌頭一下一下舔過掌心，然後蹭蹭臉。
舔完一隻換另一隻，舔到一半發現蘇愈在看他，動作頓了頓，彆過臉去。
蘇愈笑出聲。
山君的耳朵動了動，假裝冇聽見。
蛇九終於放下手裡的蛋糕，舔了舔指尖，站起來往洞口走。
渡霄喊他：“去哪兒？”
“喝水。”蛇九頭也不回。
渡霄嘀咕：“吃了那麼多，是該渴。”
蘇愈拍他一下：“你少說兩句，喜歡的話每天給你做。”
渡霄捂著被拍的地方，表情委屈，但眼睛裡帶著笑。
鹿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簾子掀開，他走了進來。
“送回去了？”蘇愈問。
“送回去了。”鹿淮走到她身邊坐下，“洛霞雌性正好在家，聽說兩隻小的跑出來，嚇了一跳。我解釋了一遍，她才放心。”
渡霄湊過來問：“她有說什麼嗎？”
“說了謝謝，還讓帶了些東西回來。”鹿淮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皮袋，“說是自己曬的肉乾，讓愈寶嚐嚐。”
蘇愈接過皮袋，開啟一看，裡麵是細細的肉條，顏色偏深，聞著有股煙燻的香味。
她拿出一根咬了口，嚼了嚼，鹹香有嚼勁，比之前吃的那些白水煮肉好吃多了。
“好吃。”她遞給大家，“你們也嚐嚐。”
渡霄接過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這個好，怎麼做的？”
鹿淮搖頭：“冇問。不過洛霞雌性手藝好是出了名的，她家裡孩子多，總是想辦法把東西做得精細些。”
蘇愈又拿了一根，邊嚼邊想：回頭可以去討教討教。
兔眠聽了吩咐拎著雞蹦蹦跳跳出去了。
她忽然想起來，自從那天晚上談過之後，兔眠白天確實活躍了些。
雖然還是不算話多，但至少敢在她麵前走動了，磨粉的時候跑得飛快，偶爾還會主動湊過來問要不要幫忙。
洞裡的光線漸漸暗下來，天色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