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正伏案閱覽卷宗，聞聲抬眸，目光清正而銳利。
“展護衛，起來說。”
展昭深吸一口氣，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將七日盯梢的情況一五一十稟報：
“回大人，屬下奉命監視柳明遠，已整整七日。
這七日裡，柳明遠表麵謹遵太後懿旨，閉門不出、安分守己，實則夜夜派人暗中聯絡，行蹤詭秘。”
“昨夜子時，他更是冒禁出府，喬裝潛入城西一處偏僻莊園——屬下已查明，那正是國舅陳誌雄的私宅。”
包拯眉頭微蹙：“陳誌雄……淑妃之兄，柳明遠的大舅哥。”
“正是。”展昭沉聲道，
“柳、陳兩家本就姻親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七日以來，兩人秘會數次，行事極為隱秘。”
“屬下親率精銳潛伏觀察，發現莊園之內暗藏數十名黑衣死士，更有一道士在其中徹夜作法，似在施行某種邪術，目標……直指今日午時祭天大典！”
案情涉及外戚勾結、私蓄死士、邪術擾祭，已是動搖國本之罪。
包拯猛地一拍桌案，聲色沉厲：
“好一個膽大包天！”
“祭天乃是國之重典，他們竟敢暗中作祟，妄圖禍亂朝綱！”
他站起身，神色肅穆：
“此事事關重大，必須立刻稟報國師，由國師定奪！”
不多時，澄心院。
包拯帶著展昭匆匆而來，神色凝重。
“國師，下官有要事稟報。”
張道玄見包拯親自前來，便知事情非同小可。
“包大人請講。”
包拯沉聲道：“稟國師，展護衛奉命監視柳府七日，查明一樁大事——柳明遠自被禁足以來，暗中與陳國舅勾結，於城西私宅秘謀，私蓄死士數十人，還請了江湖術士作法，意圖在今日祭天大典之上，暗中作亂！”
張道玄聽完，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譏誚。
想靠江湖術士那套旁門左道，破壞今日祭天大典？
可笑，又可悲。
真當誰都有係統的嗎？
但他麵上依舊平靜，隻淡淡開口：
“包大人辛苦了，祭天大典在即，些許跳樑小醜，隻要他們不沖壇、不亂民、不擾祭，便不必理會。”
“一旦敢有異動，就地拿下，格殺勿論。”
包拯一怔，隨即明白國師深意，此刻大典最重，不宜節外生枝。
若真有歹心，等他們自己跳出來，再一網打盡，名正言順。
“下官明白！遵國師令！”
“去吧。”
包拯躬身一禮，轉身帶著展昭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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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三刻，陽光漸盛。
南郊圜丘，已是人山人海。
祭天台巍然矗立，高達九丈九尺，取“九九歸一，天命所歸”之意。
通體由青石砌成，石麵打磨光滑如鏡，倒映天光雲影，熠熠生輝。
十二根蟠龍石柱拔地而起，高達三丈，柱身鱗甲分明，龍首高昂，栩栩如生，似有潛龍蟄伏，蓄勢待發。
石柱環繞祭天台，對應十二時辰，氣勢磅礴，震懾天地。
中央三層圓壇，層層遞升。
頂層為天，中層為人，底層為地，完美契合“天圓地方”之理念。
壇麵鋪著明黃色錦緞，擺放三牲、五穀、美酒等祭品，香氣繚繞，莊嚴肅穆。
壇下，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
文官身著緋色、青色朝服，頭戴烏紗帽，身姿挺拔；
武將身著亮銀色甲冑，腰佩長刀，氣勢凜然。
文官以宰相曾公亮為首，武將以樞密使韓絳為首。
六部尚書、九寺卿、各路節度使……大周朝堂重臣盡數到場，分列兩班，井然有序。
更遠處，數萬汴梁百姓被禁軍有序引導在警戒線外。
人人麵帶肅穆，翹首以盼。
連孩童都收斂了嬉鬧，靜靜觀望。
“陛下駕到——”
內侍高亢的唱喏聲劃破長空。
瞬間，萬籟俱寂。
景和帝的鑾駕緩緩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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