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用乾淨白布小心包裹的東西。
開啟後,裡麵是一張被暗紅色鮮血浸透大半、邊緣破損發皺的麻紙——並非精緻的宣紙,正是太醫署官吏平日裡記錄藥方、雜物所用的粗麻紙,更顯倉促。
血跡早已乾涸發黑,凝成一塊塊深褐的血痂,死死黏在紙麵上,有些地方甚至把紙浸得發脆,指尖一碰便要掉渣;未被血完全覆蓋的邊角,也沾著些許泥汙。
上麵的墨色被血水暈染開來,筆畫粘連扭曲,隻能勉強辨認。
“這是從孫太醫丞遇刺時所穿衣物的夾層裡發現的。他遇襲時,此物貼身攜帶,沒被兇手找到。”包拯指尖輕輕拂過紙邊,語氣凝重,“上麵字跡被血汙覆蓋,很難辨認完整。下官和仵作仔細分辨,也隻勉強認出幾個殘缺的字,連不成句。”
張道玄凝目看去,身子微微前傾,連呼吸都放輕了。
血痂縫隙與暈染的墨色之間,依稀有幾個筆畫勉強可辨,似是提及了安神湯、毒、幾日什麼的。剩下的便無法辨認了。
安神湯……毒?!
張道玄輕聲念著血書上斷斷續續的字,心頭已然泛起一絲不安——他隱約記得,景和帝似乎常年飲用安神湯。
而站在旁邊伺候的小順子,聽到“安神湯”與“毒”兩個字,隻覺腦中“轟”的一聲!
他猛地想起——景和帝每天午時,都要喝太醫署熬製的安神湯!這已經持續了好幾年了!
而他有時也會跟著他乾爹在禦書房外伺候,也曾不少次幫忙端過這安神湯……
想到此處,小順子身體都開始顫抖,臉色慘白,哆哆嗦嗦的喊了聲“國師!”,聲音裡滿是驚慌與後怕。
聞言,張道玄看向小順子,見他欲言又止、神色慘白的樣子,心頭一緊,趕忙示意他有話快說:“何事驚慌?但說無妨!”
小順子定了定神,才顫抖著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國師……陛下……陛下每天午時,都會喝太醫署熬的安神湯,已經喝了好幾年了,奴才……奴才還幫著端過好幾次……”
張道玄與包拯聞言,頓時臉色大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急迫——若血紙上的所言指的是他們想得那樣,那陛下此刻便身陷險境!
“包大人!”張道玄霍然起身,聲音因急迫而微微發顫,“這事恐怕……事關陛下安危,刻不容緩!”
包拯也瞬間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神色凝重到了極點:“國師的意思是……有人要在陛下的安神湯中下毒?”
“正是!”張道玄重重點頭,指著那張染血麻紙,“我懷疑,有人要在陛下的安神湯裡下毒!孫太醫令和孫太醫丞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陰謀,才被滅口!”
“這‘三日’…… 我也拿不準,但肯定和下毒時間有關!
不管是已經毒了三天,還是陰謀才開始三天,陛下現在都極度危險!”
兩人再次對視,心中的驚駭更甚——無論哪種可能,陛下都已經暴露在危險之中,必須立刻阻止!
“小順子!”張道玄厲聲發問,目光緊緊鎖住小順子,“你可知陛下的安神湯,都是什麼時辰送的?!”
小順子慌忙抬頭,看了眼屋外的日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就……就是現在!這個時辰,送葯的太監應該已經往垂拱殿方向去了!怕是……怕是已經快到殿門口了!”
張道玄和包拯同時厲聲喊道:“不好!”
話音未落,兩人已然衝出澄心院,朝著垂拱殿的方向狂奔而去!小順子見狀,也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緊隨其後,一路跌跌撞撞地跟著跑。
時間,刻不容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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