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眾人從這場短暫而激烈的搏殺中完全回過神來，東華門方向便陡然傳來了震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刺耳，迅速由遠及近，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皇宮內激烈廝殺！兵刃碰撞的鏗鏘聲、怒吼聲、淒厲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戰況聽起來異常激烈。
張道玄和身邊的黑衣密探們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扭頭望向東華門方向。
隻見那邊火光隱隱，人影幢幢，廝殺聲、怒吼聲、哀嚎聲混成一片，甚至能看到隱約的刀光劍影在火光中閃爍。
“那邊……打得好凶！”小順子顫聲道，下意識地往張道玄身邊縮了縮。
張道玄極力遠眺，但由於距離過遠，加上夜間光線昏暗，隻能看到大致輪廓——似乎確實有兩撥人馬在宮牆和廊道間廝殺追逐，一方攻勢猛烈，不斷向前推進，另一方則節節敗退，不斷有人“倒下”。
但看著看著，張道玄微微皺起了眉頭。
那喊殺聲雖然震天響，但仔細聽，似乎有些……過於整齊和刻意？
就像戲台上的武生對打，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而且，火光移動的軌跡，慘叫響起的位置，似乎都遵循著某種規律，不像是真正的混戰，倒像是……在演戲？
他再次遠眺，極力分辨。
終於，隨著“混戰”越來越近，終是被他找到了漏洞！他看到一個倒下的“屍體”，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躥到陰影裡，然後……好像又有類似裝束的人從另一邊加入“敗退”的隊伍？
“難道……”張道玄心中一動，結合小順子之前的情報和曹正淳今晚的“守株待兔”，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
幾乎就在他產生這個想法的同時，垂拱殿前的曹正淳也聽到了東華門方向的動靜。
這位司禮監掌印太監麵白無須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緊張，反而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盡在掌握的弧度。他對著身邊一名暗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暗衛領命，迅速沒入陰影。
很快，張道玄便看到，一隊隊原本隱藏在垂拱殿周圍、以及其他關鍵位置的禁軍和皇城司精銳，開始悄無聲息地、有序地向著西華門方向運動、包抄。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隱蔽，與東邊“激烈”的“戰場”形成了鮮明對比——那邊喊殺震天，火光亂晃；這邊卻如同暗夜中的幽靈，無聲無息地張開了包圍圈。
“果然是在釣魚……”張道玄徹底明白了。
景和帝和曹正淳，不僅料到了會有江湖亡命徒覬覦仙丹，更可能早就掌握了某些內部人員勾結外敵、意圖不軌的情報！他們故意放出風聲，調整防衛，甚至可能暗中推動，就是為了將計就計，引蛇出洞，將內部的不穩定因素和外部威脅一網打盡！
杜殺、柳三娘、錢多多，不過是意外撞上來的、東華門那邊也不過是開胃的小菜。
西華門那邊，纔是今晚真正要釣的大魚！
而自己這個“國師”和“仙丹”乃至皇帝本人，可能就是這場大戲中最誘人的那個“餌”了。
想通了這一切，張道玄反而放鬆下來。
既然皇帝陛下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那自己這個“餌”暫時應該是安全的，至少在這些“魚”被釣乾淨之前是安全的。
他現在更好奇的是，東華門那邊，到底是誰在“奮勇衝殺”，而景和帝佈下的網，又準備收多少條“大魚”？
他目光掃過係統光幕——這是他現在唯一能依賴的“情報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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