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理會臉色難看的眾太醫，張道玄示意身後的小太監上前，收好那幾味精心挑選出的藥材，而後對一旁神色複雜的孫思明道：“孫太醫，這些藥材，我先帶回澄心院。”
孫思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為同僚解釋或道歉，但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嘆息，躬身道：“……是，真人。”
張道玄轉身，徑直離開藥庫。
跨出門檻的瞬間，他臉上那層淡然的偽裝悄然褪去，眼神沉了下來。
這些太醫，心眼真小，手段也夠下作。
不過沒關係，他張道玄的心眼，從來也不大。
「等坐穩了國師之位……」他心中冷笑，「第一把火，就該燒一燒這太醫院了。屍位素餐、黨同伐異之輩，一個都別想跑。」
至於現在嘛！先收點利息。
張道玄停下腳步，對一直恭敬跟在身後、麵容清秀的小太監溫和問道：“小公公如何稱呼？”
小太監受寵若驚，連忙躬身：“回真人，奴婢小順子，是曹公公的乾兒子。”
“小順子，”張道玄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方纔庫中情形，你都看見了。太醫院諸位同僚……確實‘盡心盡責’。”
小順子何等機靈，立刻明白了——這是讓他將胡太醫刁難之事，原原本本稟報給乾爹曹正淳，乃至陛下！
他壓低聲音：“真人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說。定讓乾爹和陛下明白，真人為煉丹之事，受了何等‘關照’。”
張道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光打臉怎麼夠，再補一刀！這利息，他收得理直氣壯！
一直等待在門口的少府監尚方署李署令，聞聽到這話，雖不知發生了什麼，但見張道玄臉色陰沉。卻是心中一凜，趕忙上前。
“張真人，現在是否前往丹元殿觀爐？”李誠語氣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
“嗯，走吧。”
三人來到丹元殿。殿宇宏偉，但一進門，張道玄便皺起了眉頭。
殿內不僅陳列著十幾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青銅丹爐，更有十幾撥人馬正在忙碌。
這些人身著道袍、僧衣或奇裝異服，帶著道童、弟子，圍著丹爐或添炭扇風，或投料觀察。
煙霧繚繞，藥味混雜，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氣息，嗡嗡的議論聲與爐火劈啪聲交織在一起。
這哪裡是清靜煉丹之所？分明像個嘈雜的煉丹大賽現場！
張道玄注意到，有幾個“高人”麵色潮紅，眼神亢奮，說話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分——這分明是重金屬中毒的早期癥狀！這群人連基本防護都不懂，還談什麼煉丹？
“這就是……煉丹？”張道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這場景，跟他想象中仙氣縹緲、法訣玄妙的畫麵相差甚遠，更像是一群人在……集體熬製某種氣味複雜的大型湯藥。
李誠壓低聲音解釋道：“這些都是各地應召而來、聲稱有延壽之法的高人。曹公公吩咐，讓他們皆在此殿煉製，也好……讓陛下親眼比對，甄別真偽。”
他話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養蠱，或者叫公開處刑。
張道玄瞬間明瞭。
好傢夥，還真是“同行競技，菜雞互啄”的舞台。不過……有對比纔有傷害。等他用上係統，這些人的“熬藥”把戲，隻會成為襯托他“仙術”的背景板。
他收斂心神，走到空餘的爐鼎旁裝模做樣的一一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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