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間內。
薑鑫和趙輝將桌子搬到床邊,將幾個打包好的蒸菜和湯擺在桌麵。
在這期間,薑鑫袖口收縮,露出了針織袖口內的腕錶。
“哎呦。”趙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以啊你小子,這表不錯啊。”
“上一邊去。”薑鑫推開他,拉了拉袖口。
著急出來,一時間忘記把表給取下來了。
趙輝朝揹包裡看了一眼,那裏麵也有一塊屬於自己的手錶。
怕薑鑫說自己裝比,所以就沒好意思帶出來。
“說,多少錢買的。”
“幾百塊錢。”薑鑫眼神躲閃,回道:“高仿的。”
“不可能啊,看著不像啊。”
“就你那狗眼,能鑒定出啥來?”
這會,佘秀秀從外麵回來了。
她手裏拿著裹著錫紙的燒烤,足足有幾十串。
這些都是晚上薑鑫打包讓趙輝帶回來的燒烤。
可由於太晚睡著了,佘秀秀就沒吃。
燒烤太多了,不吃丟了又浪費,薑鑫讓佘秀秀去用酒店微波爐熱一下,湊成了一個菜。
隨著佘秀秀回來,兩人便停止了對腕錶的討論。
為了避免趙輝看到後又再次提及,薑鑫索性將腕錶悄悄取下來揣進了口袋裏。
趙輝看來是早有準備,房間裏放了不少酒。
照他的安排,先喝勁酒,喝完勁酒喝白酒,喝完白酒喝啤酒。
而且,還特意買了些冰塊加雪碧。
薑鑫知道,這貨喜歡兌白酒喝。
趙輝和佘秀秀坐在床上,薑鑫則坐在酒店房間的椅子上。
三人對立而坐。
趙輝和薑鑫邊吃邊聊,推杯換盞,笑聲不停。
兩人聊得很多,大多數是在講述回憶過往,時不時的還會因為對某件事的記憶不同而抬杠。
進而在群裡召集當時的在場人員,開啟視訊求證。
結果,從線下喝到線上。
沒有稱呼和言語上的尊敬和阿諛奉承,全是彼此的小名和髒話。
對此,佘秀秀完全插不上嘴。
索性,她開啟電視,補習起了近年來沒看過的春晚。
淩晨1點。
“別回去了,乾脆就住這吧。”
趙輝說話又開始犯混了。
薑鑫對他罵了一句:“滾蛋!你是傻子吧。”
“我不介意,你介意什麼。”趙輝扭頭看了一眼佘秀秀:“她也不會介意的。”
薑鑫與趙輝是在初中認識的。
那時候,兩人經常睡在一張床上,經常徹夜長談。
薑鑫知道,趙輝是誠心想要留自己,但他不能跟他一樣。
趙輝盯著薑鑫,戲謔的笑道:“你想什麼呢?你睡沙發。”
“就不怕等你睡著了,我會偷偷的爬到床上去?”薑鑫也開起了玩笑。
一旁的佘秀秀,頓時臉紅的轉過了身。
趙輝用手比劃出一個剪刀:“你敢!”
“好了,太晚了,我回去了。”薑鑫開啟房門,頓住回頭強調道:“別忘了,早上九點,我帶你們在九通好好玩玩轉轉。”
“OK。”趙輝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對佘秀秀喊道:“聽到沒,早點起來,別化妝磨磨唧唧整一兩個小時。”
“你放屁。”
或許是跟著趙輝時間久了,連說話語氣也變得一樣了。
佘秀秀不滿道:“人家哪次不是半個小時就好了,倒是你,慢吞吞的。”
“可拉倒吧,我哪次不是提了褲子就走,頂多尿一泡尿。”
薑鑫沒再繼續聽兩人鬥嘴,直接離開了房間帶上了門:“走了,別送我了。”
剛在鋪滿地毯的通道裡走了幾米遠,身後的房門開啟,趙輝罵罵咧咧追了上來:“你個王八蛋站那!”
“怎麼了?”薑鑫轉身回頭問道。
趙輝快步走到薑鑫麵前,伸手便開始翻起了薑鑫的口袋。
“你幹嘛?”
“我幹嘛?”趙輝將薑鑫口袋裏的煙,腕錶給翻了出來,直到在掏出三個打火機後,他像是掌握了證據一般,停止了對薑鑫的搜查,一臉正義昂然對薑鑫審視道:“你這臭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順打火機,實在不是有意為之,是潛意識的自主發揮。
薑鑫也懶得狡辯。
三個打火機,趙輝往自己口袋裏揣進去了兩個。
隨後,他拿著薑鑫的腕錶反覆看了好一會。
結果被薑鑫一把奪了回來:“一個不值錢的玩意,看個屁啊你。”
薑鑫轉身離開,抬手揮了揮手上的腕錶:“走了,別忘了早點起來。”
“知道了。”
離開酒店,駕駛著小藍行駛在空無一人的行人道上。
前方的路燈,像一個個聚光燈一樣將地麵的黑暗驅散,照出了光圈。
薑鑫從中穿過一個又一個。
與趙輝的再次見麵,兩人彷彿回到了從前一起,相聊甚歡。
對薑鑫來說,更多的是感觸。
在聊起過往的一些名字相熟的人時,讓他再次意識到了什麼。
那些曾在小學,初中,高中時結伴同行的夥伴,走著走著,到了現在很多都散了聯絡。
大學裏朝夕相處的好朋友,畢業後各奔東西。
上班後並肩打拚的同事,在離職跳槽後也隻剩朋友圈裏偶爾不經意的點贊。
曾經那個徹夜長談,難過,打架總能第一個支援,長大後說要當彼此孩子乾爸的傢夥,卻成了連婚禮都無法到場的人。
有時,成年人的離別,往往沒有宣言,沒有衝突,甚至沒有一句正式的再見。
隻是在某個契機下,在相同岔路有了不同的選擇。
於是漸行漸遠形同陌路。
不管曾經多要好,以後的關係都可能隨著時間而改變。
友情,親情,愛情。
薑鑫不經意會想,人生真的會有一輩子陪著你的那個人嗎?
可轉念一想,不管有沒有。
至少曾經因為他,你可以放肆開懷的大笑,至少在那一刻,在彼此的生命中佔據了重要的一席之地,這就沒什麼可遺憾的了。
也許。
社交的本質,本來就是各取所需。
所有的關係也都是階段性的陪伴。
別奢望把一個人留在身邊一輩子。
人生的常態是孤獨,而有些人的出現,本就是為了陪你走過一段特定的路。
忽然,薑鑫在一個路燈聚光燈下停住。
他翻動口袋,點燃了一支煙。
在脫離與趙輝在一起的那個氛圍後,他的腦子像是清醒了一般,滿是童欣欣的畫麵。
他開啟手機,點開童欣欣的微信。
離開公司時,薑鑫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到現在她都沒回復自己。
或許是身上的酒勁發揮了作用,讓薑鑫的情緒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深吸了一口煙,然後開始編輯訊息。
“你幹嘛不回我訊息?”刪除。
“你為什麼不回資訊?”刪除。
編輯/刪除
編輯/刪除
薑鑫反反覆復的編輯刪除了自己的質問。
直到一根煙抽完,方纔那在他內心激蕩的情緒,逐漸變得平緩。
最後,他丟下煙頭,點選傳送了兩個字。
“晚安。”
薑鑫傳送完,急忙將手機放進了口袋,彷彿在避免自己看到什麼似的。
他擰動手柄,駕駛著小藍朝著康居一期的方向駛去。
人和人的緣分,朝生暮死,猶如露水,擁有過一瞬間便已足夠。
當我們學會與走散和解,就會發現,最好的懷念不是在原地傷感。
而是釋懷以後,依舊能,各自精彩。
那口袋中剛剛才暗下去的螢幕又突然亮起。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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