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航走到橋中央偏右的位置。
十三。
應該到頭了，但他沒有停。
十四。
程一航的腳懸在半空。
他竟然數到了十四！！！
彈幕安靜了一秒。
【？？？？？？？？？？？？？】
【等等等等等等他數到多少？？？】
【十四？？？？？我沒聽錯吧十四？？？】
【不是說隻有十三級台階嗎？？？？】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鏡頭拉近啊張浩你他媽拉近啊！！！】
貝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一航哥……你……你到了嗎？你說話啊……”
程一航沒有回答。
因為他聽見了彆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從水底往上爬。
紅布帶下麵，有什麼東西滑下來。
彈幕已經炸了：
【他背後到底有沒有東西有沒有人告訴我！！！】
【不是水在動是水裡有什麼要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有手！！！有隻手伸出來了！！！】
【貝貝你回頭看啊你他媽回頭看啊！！！】
【一航哥快跑我求你了快跑！！！】
【我不敢看了但我移不開眼救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跑。
張浩第一個轉身。
手機從他手裡甩出去，鏡頭對著夜空亂晃，畫麵裡隻能看見黑漆漆的天和偶爾掃過的欄杆。
有人在尖叫，是陳璐。
張浩自己邊跑邊叫罵著。
畫麵晃著晃著就黑了，直播中斷了。
過了大約五分鐘，直播間重新亮起。
張浩的臉懟在鏡頭前，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汗，t恤領口都歪到肩膀上了，但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嚇死你們了吧！！！”
他往後一退，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穩住之後把鏡頭拉遠。
橋還是那座橋，昏黃的路燈照在石板上。
所有人都好好的站在那兒。
陳璐站在他旁邊，笑得直不起腰，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扶著張浩的肩膀，眼淚都笑出來了。
李響靠在欄杆上，帽簷抬起來了一點，嘴角居然也有點弧度。
然後鏡頭轉過去，貝貝站在橋中央。
她身上穿著那件從水裡撈出來的爛衣服，假發歪歪扭扭掛在頭上，劉海糊在眼睛上。
臉上的妝白得跟牆皮似的，黑眼圈糊得滿臉都是，青紫色的嘴唇咧著。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另一隻手還叉著腰，擺了個pose。
彈幕炸了：
【臥槽是假的？？？？】
【是貝貝？？？？？】
【那個從水裡爬出來的是貝貝？？？？】
【我他媽嚇得心臟都快停了你們告訴我這是惡作劇？？？？】
【哈哈哈哈哈哈一航哥的表情絕了！！！】
【一航哥呢一航哥去哪兒了？？？？】
貝貝湊到鏡頭前，那張慘白的臉懟得特彆近，幾乎貼到鏡頭上。
“家人們！剛才那段嚇到沒有？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她往後一退，臉上的粉都笑裂了，簌簌往下掉。
“今天是愚人節嗎？”
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假發差點甩出去。
張浩在旁邊接話，聲音大得把她的詞都蓋過去了：“今天是我們貝貝的生日！！！”
陳璐和李響不知道從哪兒捧出來一個蛋糕，上麵插著蠟燭，火光在風裡一跳一跳的，照得貝貝那張鬼臉更加陰間了。
彈幕又炸了：
【生日快樂！！！！！！】
【貝貝生日快樂！！！！！】
【這生日過得也太刺激了我服了！！！】
【我心臟病都要犯了你們賠我。】
【一航哥呢一航哥怎麼還不出現？？？】
貝貝也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看，假發歪到一邊她都沒顧上扶：“對哦，一航哥呢？”
她喊了一聲：“一航哥！出來吧！彆躲了！”
沒人應。
陳璐也跟著喊，聲音在夜風裡飄出去很遠：“一航哥！惡作劇結束啦！出來吃蛋糕！”
還是沒人應。
張浩舉著手機轉了一圈，鏡頭掃過橋的每一個角落。
但程一航不見了。
“一航哥你彆鬨了，快出來~~~”
貝貝臉上的笑僵住了。
“一航哥？程一航？！”
沒人應。
隻有風從河床吹上來，帶著那股潮濕的腥味。
貝貝走到橋中央偏右的位置，那裡什麼都沒有。
她低下頭，往水麵看去。
水麵上，映出她的倒影。
路燈的光把那張鬼臉照得一清二楚，她自己看了都瘮得慌。
還有她身後的另一雙腳，那雙腳就站在她身後離她一步之遙。
貝貝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沒聽見腳步聲，這雙腳是怎麼憑空出現在她身後的？？？
那雙腳就這麼定定地站在她的身後。
貝貝深呼吸了一口氣，猛然轉身......
程一航站在她身後，他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捧得太緊了，花莖都快被他捏斷了。
他嘴角彎著，想笑，又有點緊張。
他就那樣站在黑水裡，站在她麵前，看著她。
貝貝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湧了上來。
程一航單膝跪進地上，路燈昏黃的光從頭頂照下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認真地看著貝貝。
這是他今天終於敢拿出來的愛。
他看著這個臉上糊著慘白粉底，青紫色嘴唇咧得跟女鬼一模一樣的女人。
“貝貝，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答應，但我得告訴你，從你塞給我那張傳單開始，我就沒想過再看彆人一眼。”
他的眼眶又紅了，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
“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眼神他那個眼神你們看見了嗎？？？】
【我看哭了姐妹們，我真的看哭了！！！】
【一航哥眼睛裡有星星有星星！！！】
【一航哥你看的是貝貝我看的是你眼睛裡的光。】
【貝貝你再不說話我要替你答應了！！！】
她蹲在他麵前，跟他平視。
“程一航，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了多久嗎？”
程一航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貝貝已經捧住了他的臉。
她吻了上去，用儘全力的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