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氧監測儀,此時他的血氧飽和度來到了95%。
即便擁有夏爾巴人適應能力,這個高度的低氧環境,也讓他的血氧飽和度降低了很多。
六千米出頭都這樣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無氧登上珠峰,估計應該不太可能。
心中這麼想著,他沒有直接選擇下撤,好不容易登頂,自然要在山頂好好飽覽一番會當淩絕頂的風景,否則隻是為了完成任務就直接離開,那也太過無趣了。
也不知道是因為他登頂了還是什麼,風雪悄然停了,天空都湛藍了許多,放眼望去,視野極好,讓人心曠神怡。
至於先前係統的獎勵,秦雲並沒有放在心上。
相比起其他的技能,隻是語言的能力,他覺得並不符合這個打卡任務。
畢竟他本身就會英語和漢語,至於其他語言,都隻能算小語種語言,能用到的機會並不多。
他覺得這個獎勵甚至不如他的二胡技能。
……
一大早,以吳磊為首的攀峰者聯盟四人率先開始登山,開始挑戰C1到C2的這一段路程,等半個小時後,楊嘉這邊的暴風登山隊也出發了。
不過暴風登山隊本來就是進行嘗試的,所以沒過一會兒就遇到了困難,倒不是楊嘉不能繼續,而是另外有隊員開始脫力有高反癥狀了。
若隻是一個,讓人下去也就是了,可接連兩個都是如此,楊嘉不得不放棄了此次的麼妹峰之旅。
主動帶著其餘人重新回到了C1營地,隨後找準時機就回到了大本營進行休整。
看到大本營上的那頂帳篷,楊嘉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內心的好奇。
“你好,我是暴風登山隊的隊長楊嘉,能聊聊嗎?”
韓薇開啟帳篷,把楊嘉請了進來,然後就看到了對方手中的手機,風雪呼嘯聲傳了出來。
隨後一道聲音響起:瑪德,下雪了。
韓薇連忙拿起手機,看向畫麵,頓時心中一沉,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楊嘉的視線落在手機上,一眼就看到了手機中的身影,那是風雪之中模糊的影子,看著好像電影場景一般。
楊嘉心中一顫,忍不住問道:“他……他真要孤身挑戰麼妹峰?”
韓薇沒有理她,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楊嘉不以為意,目光也被直播所吸引。
“兄弟們,這種情況,我必須繼續前進,雖然看似後退回C2營地更安全,但是上去容易,下去難,我沒的選擇。”
隻是聽到直播間的聲音,楊嘉眼中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以她登山生涯的經驗,這種風雪天氣,絕對是非常危險的。
她覺得攀峰者聯盟恐怕會選擇原路返回,可螢幕裡的這個男人卻要繼續。
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連防護都沒有,這還是人嗎?
實在是太過顛覆她對登山的理解了。
以往每次登山,哪次不是準備的充分無比,從內而外的達到一個完滿,哪裏像秦雲一般,跟出門散步一樣隨便。
楊嘉不經意地看向了手機右上角,當她看清那串直播間人數的數字之時,瞳孔微微收縮了起來。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訊號,顯然韓薇連的也並非手機自身的資料。
“韓小姐,這實在太危險了,你有辦法聯絡到他嗎?如此風雪下,一點失誤就可能……”
可能會怎樣楊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已經不言而喻了。
韓薇聽在耳中,幾次想要在直播間發評論,但都被她給放棄了。此時此刻,螢幕中的那個男人恐怕根本看不到她的評論不說,還會影響到他的抉擇。
見韓薇沒有說話,楊嘉微微嘆了口氣,不再多說什麼。
兩人看著手機中的畫麵,不再說話。
與此同時,在秦雲的腳下,幾百米外的北壁冰麵,四道身影被困住了。
風雪席捲之下,以吳磊為首的攀峰者聯盟一動不動地掛在壁麵上,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失去了重心。
吳磊四人都是經驗豐富的登山者,他們已經挑戰了許多次了。
第一次因為在冰崩扇遇到落石的關係,重傷一人不得不退出。
第二次意外遇到雪崩,不得不放棄。
第三次、第四次就是在C1後的路段,接連遭遇了身體的狀況。
而現在就是第五次,他們攀峰者聯盟為此準備了很久。
攀爬到現在,氧氣供應充足的情況下,眾人也沒有遇到身體上的狀況,隻要這樣維持下去,相信能夠順利通過5600米的節點。
可是現在……
狂風席捲,雪花飄搖。
惡劣的環境,吳磊一顆心沉到了穀底。
通過對講機他說:“夏厝、宋斌、曹金民,彙報一下各自的情況。”
夏厝率先說道:“吳隊,第一瓶高壓氧氣罐還有五分之三,很富餘。身體狀況良好,血氧飽和度96%。”
隨後,宋斌、曹金民兩人也一一彙報了各自的情況,一切都非常好,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風雪出現什麼問題。
吳磊掛在冰壁上,心中猶豫不決,因為並不知道這風、這雪什麼時候後會停,所以是上還是下就是一個兩難的情況了。
而相比繼續上爬,往下其實是一個更加安全的選擇,隻是吳磊覺得若是就這樣下去了,那也基本代表這次挑戰麼妹峰再次失敗了。
這讓他如何能夠甘心。
相比起這些,吳磊其實還擔心另外一點——海拔對身體的考驗。
這一段冰壁的攀爬,身體的持續活動帶來的壓力和心率變化,即便有氧氣,也極容易帶來高反的惡劣影響。
經常爬高峰的人都知道,長時間處於高海拔地區,即便有氧氣也是沒用的,因為人體對於高海拔缺氧環境的耐受力就隻有那麼高。
最終,吳磊做了一個決定。
“就地休息,等候風雪過去。如果一個小時後還是沒有過去,我們就放棄。”
放棄兩個字,吳磊說的是無比沙啞,顯然這個決定並不容易。
夏厝幾人也有些消沉,三人中的曹金民更是覺得心率有些快。
休息之餘,夏厝突然想到了早一步他們上來的秦雲。
也不知道秦哥爬到哪裏了,興許放棄了,從另一個方向下去了也不一定。
不知不覺間,半個多小時就過去了,但他們幾個卻感覺度日如年。
而風雪一時間竟是沒有半點要停歇的意思。
時間越久,壓力越大。
曹金民開始覺得自己腦袋痛了起來,一陣一陣的,如同針紮一般。
好在有氧氣瓶,否則這種極為明顯的高反,身體會快速的來到臨界點。
但這樣一來,原本隻是偶爾的吸氧就變成了持續性的吸氧,對於氧氣的消耗來到了一個峰值。
曹金民麵色難看,他明白若是這樣下去,自己恐怕不可能繼續了。
但就這樣放棄,又心有不甘,以至於屢次想要開口都被他生生憋了回去。
隨著時間過去,他幾次放下氧氣罐,想要節約著來,但這樣的動作卻讓他的大腦變得遲緩了起來。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左右,吳磊暗暗嘆了口氣,決定放棄這次挑戰麼妹峰的機會了。
作為隊長,他必須為隊員的生命安全負責。
而就在他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頭頂傳來了一聲‘嘩啦哢擦’的聲音響動。
吳磊麵色一變,迅速緊貼壁麵,同時在對講機中大吼:“小心,有落石。”
夏厝和宋斌連忙貼在壁麵上,盡量將自己的腦袋縮在凸出的岩石內。
‘呲啦啦——!’
聲音越來越近,一顆顆大小不一的石頭劃著臉龐落下,迅速下墜。
曹金民遲鈍的大腦已經反應不及,一顆石頭正中他的腦袋。
‘砰——!’
他抓在冰壁上的四肢頓時一鬆,整個人當即一沉。
吳磊、宋斌、夏厝三人瞬間就感覺到身上的繩索猛地收縮。
吳磊臉色大變:“怎麼回事?”
他們前後之間距離隔了幾十米,尤其是吳磊和最後麵的曹金民更是達到了三十米,肉眼已經無法看見了。
夏厝是排在第三個,他低頭往下看去,隻見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沒有任何的動彈,就這樣懸空而掛。
如此一幕嚇壞了夏厝。
他驚道:“隊長,不好了,金民哥可能被石頭砸中了,恐怕昏迷了。”
吳磊眼中浮現出一抹驚恐,但是他沒有過多猶豫,立刻喊道:“宋斌,夏厝,重新挑選合適的地點打錨點。”
在麼妹峰這種山峰,是沒有永久螺栓錨的,挑戰者必須自身建立錨點,搭建護繩係統的。
吳磊話中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舊有的護繩得放棄掉,重新搭建一套護繩係統。
三人沒有過多猶豫,立刻開始動起手來。
沒過多久,三人身上的攀登環重新扣在了新的主鎖上。
吳磊緩緩下攀,當他看清了懸空而掛的身影時,一顆心直接盪到了穀底。
“曹金民完了!”
這是他此刻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如此高度,如此殘酷的環境,他們是沒有任何能力將人給救下去的。
而無人救援,曹金民在不斷下降的血氧麵前,身體會快速達到極限,死亡已近在眼前。
“隊……隊長,現在該怎麼辦?”宋斌心情沉重,作為老登山人,實在太知道曹金民可能麵臨的結局了。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做不到無動於衷。
因為眼下麵臨的是生死抉擇的問題。
“下山,立刻下山,這場風雪暫時估計不會停了。”
吳磊咬了咬牙,清楚的明白這次的挑戰再次失敗了,而加上這次,那就是五次了。
五次挑戰失敗,他不覺得以後自己還有機會挑戰麼妹峰了。
因為,這一次還要加上一條人命。
至於救援?
不可能的,五千米以上,沒有救援隊的。
稀薄的氧氣,極低的氣溫,多變的天氣,他們專業的都難以適應,更不用說救援人員了。
除非你自身價值極大,他隻記得上次麼妹峰就有人突遇雪冰崩,後麵出動了數不清的資源,但最後依舊連屍體都沒找回來。
所以一知道曹金民現在的情況,吳磊當機立斷就重開線路,放棄了。
隨即,三人開始選擇下撤,朝著C1營地下撤。
但經歷了剛才的事情,三人的狀態或多或少開始發生了變化。
除了吳磊,夏厝和宋斌的腦袋也都開始痛了起來,好在現在是準備撤離,氧氣也不需要過多節省,一發現高反開始影響身體,立刻就將氧氣瓶扣在了臉上。
上去容易,下去難,原本一個小時的路程,足足下了一個多小時。
而事情就是這麼湊巧,在他們站到C1營地的同時,風雪悄然停下,一抹陽光從雲層之中刺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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