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死我了，剛才那一下我感覺我心臟都停了。”
“秦爺神反應啊，韓美女保住了小命。”
“完了，韓美女看秦爺的眼神怎麼有些不一樣。”
“秦爺太帥了，這樣都能反應的及，簡直神了。”
“差一點，差一點美女就沒了。”
“瑪德，這才剛開始，就那麼刺激啊。”
直播間的評論刷的非常快，秦雲也沒有去看，他現在的注意力不允許有任何分散，偶爾對著鏡頭說兩句已經是極限了。
他抬頭看向上方，那巨大的黑石落下後，悉悉索索之間他好像還聽到了更多的聲音。
“別動。”
秦雲突然伸手再次攬著韓薇的腰，迅速動了起來。
同時，聲音在直播間響起。
“剛才那塊大的黑石落下後，連帶著引動了其他地方的石頭，我必須儘快離開這一段區域，否則會有危險。”
話音落下，越來越多的落石突然出現，小的如拳頭，大的如磨盤，不斷從山壁上滑落，此刻無人機的鏡頭死死鎖定在了山壁上，將這一幕全部傳到了直播間。
方伊的車早已到了公司的車庫，但是她卻始終沒有從車上下來，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心跳如鼓，緊張的要死。
秦雲的步伐如同鬼魅，在碎石與落石之間靈活穿梭，時而左閃，時而右避，攬著韓薇，帶著她一次次險之又險的避開落石。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一絲多餘，每一次躲避都精準到極致，彷彿能預知落石的軌跡。
韓薇被他護在懷裏，感受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與寬闊的胸膛，原本恐慌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生活中不是沒見過出色的男人，但這是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安全感。
幾分鐘後，兩人終於衝出了冰崩扇區域，抵達了北壁山壁腳下的起點，鬆開韓薇回頭看去，身後是依舊不斷掉落碎石的冰崩扇，不過動靜已經逐漸小了下去。
靜看了一會兒，隻等冰崩扇區域恢復平靜，秦雲這才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一道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冰雪與岩石交錯，彷彿冷笑著。
“沒事吧？”他看向韓薇。
韓薇搖搖頭，臉色仍舊蒼白：“沒事，謝謝。”
“秦爺牛逼啊，帶著一個人還能這麼輕鬆。”
“這體力……這力量……絕了。”
“太牛逼了，我覺得秦爺一隻手就能把我摁死。”
“韓美女看秦爺的眼神拉絲了，完了，淪陷了。”
秦雲沒有回複評論，他控製著無人機往上飛了飛，指著上方一段陡峭的雪坡：“接下來，是碎石坡與冰川混合路段，海拔4200米到5100米，C1營地就在前麵。”
隻見無人機緩緩攀升並且拉遠，完整的將整條路線給展露在直播間裏。
很多人很快就看到了十幾道身影出現在鏡頭裏。
那是攀峰者聯盟和暴風登山隊，他們此刻已經前進了不下百來米的距離了。
秦雲感受了一下身體的變化，發現夏爾巴人適應能力真的是個神技，剛才如此劇烈的動作下，自己竟然沒有絲毫的異樣。
簡直就是有些離譜。
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目前的血氧飽和度肯定在98%以上，血壓也正常不過。
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他還是帶了三瓶氧氣。
這氧氣瓶並非普通氧氣，而是高壓氧，可以連續不間斷的使用三四個小時。
很多人會以為高原反應就是缺氧的時候吸兩口，但實際上吸氧是持續性的，吸兩口是沒用的。
人的身體是需要一個適應過程的。
“這段路，冰川裂縫密佈，明暗裂縫交錯，有些裂縫被薄雪覆蓋，肉眼看不見，一旦踩空，直接墜落到深淵也並非不可能。”
秦雲說完，開始拿出繩索，快速打結，將自己與韓薇用安全繩連線在一起，距離保持在五米左右。
看著麵前麵色略顯蒼白的韓薇，秦雲低聲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韓薇咬了咬牙，毅然搖搖頭：“沒有，狀態良好。”
秦雲看著她，彷彿想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什麼，但韓薇倔強地對視了回去，一點都沒有心虛的意思。
“好。”秦雲點點頭，“繼續保持。等會我在前麵探路，你跟著我的腳印，一步都不能錯，明白嗎？”
“明白！”韓薇用力點頭，此刻的她已經有些輕微的疼痛了，但不算什麼。
秦雲不再多言，手持冰鎬，率先踏上陡峭的雪坡。冰鎬狠狠刺入冰雪之中，固定身體，登山靴一步一步穩健向上。
韓薇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
前方百多米開外，一個隊員碰了碰身邊的楊嘉。
“隊長，你看他們。”
楊嘉回頭看去，不由得挑了挑眉，心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不用管他們，我們繼續。”
暴風登山隊的人看到了秦雲和韓薇，攀峰者聯盟也看到了。
隻不過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雖然心中想法各異，但看一眼也就差不多了，一個個都沒有過多的理會。
秦雲偶爾會抬頭看看他們，百來米的距離並不遠，風雪雖有，倒是不影響視線。
這些人的確很專業，而且走的很謹慎，每一步都反覆的確認，確認安全才會繼續。
韓薇無力關注這些，她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踏入北壁山壁區域，雖然知道會有難度，但是一上來就麵臨落石的開局，著實給了她一個不小的心理壓力。
而且秦雲看似毫不費力的將冰鎬刺下，可輪到她的時候，不是冰鎬刺得不夠深就是登山靴的冰爪抓不穩，沒走幾步，就會出現偶爾的打滑，嚇得她心驚肉跳。
秦雲收回目光，回頭看向她，也是感覺到了她的吃力。
他將繩索收緊，給她借力：“重心再壓低一點，身體前傾一些，絕對不要後仰。冰鎬刺到冰雪深處，用手臂發力，不是用腿。”
韓薇照做，隨著時間過去，慢慢開始初步適應了。
無人機被拉的很遠，鏡頭裏雪坡和兩人的身影都被囊括在其中。
看著鏡頭裏那兩個渺小的身影，一點點的往上攀升，評論區裏的評論說什麼的都有。
“這風景好美啊，有生之年也想去試一試。”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羨慕秦爺，羨慕韓大美女。”
“看著就危險，後麵就是萬丈深淵。”
“有種隨時會掉下去的感覺。”
“那兩個登山隊爬的還挺快啊。”
隨著時間過去，海拔不斷升高，4700米的高度空氣已經變得異常稀薄，氧氣含量隻有平原的一半，秦雲都不用回頭，就能聽到韓薇急促的呼吸聲。
他看了看上麵，距離C1營地還有三百來米的距離，那兩個登山隊不出意外應該都已經在營地了。
韓薇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疼痛，眼前發黑，耳鳴不止。
她有些懊惱，明明先前還好好的，可為何高反說來就來。
“高反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出現在耳邊。
韓薇轉頭看向一側，隻見秦雲在她左側。她咬著牙，點了點頭，聲音微弱：“我……我有點喘不上氣……”
秦雲有些無奈，4700米，連C1營地都還沒到，高反就來了。
韓薇此刻感覺站著都已經用盡了全身力氣，更不用說繼續攀爬了，秦雲先將製氧機的罩子扣在韓薇臉上，然後又從揹包處將輸氧管插入口子。
隨著開關開啟，氧氣開始輸送，片刻後，韓薇的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但是依舊不正常，整個人的疲憊肉眼可見。
對此，秦雲微微嘆了口氣。但是，他剛準備說話，韓薇彷彿提前有預感，抬起右手按在了秦雲的手臂上。
她搖了搖頭，眼神中透著哀求：“給我十五分鐘，就十五分鐘。”
直播間的網友將這一幕都看在了眼裏。
“韓美女那麼堅持幹嘛？”
“我聽說登山有句話，五千米上不救援，現在海拔五千多了吧，秦爺打算怎麼做？”
“秦爺，韓美女一看就不行，趕緊將人送下去吧。”
“是啊，這高反可不是開玩笑，都還沒進入C1就高反嚴重了，韓美女明顯堅持不住的。”
“我見猶憐。”
遠在上海的方伊，看著直播間裏女兒那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先前青紫的臉色讓她心疼不已。
她現在多麼希望這個被稱為秦爺的男人立刻將女兒給送下去。
但是，自己女兒的性格她最清楚不過。
跟她姐一樣的倔強。
秦雲沒有關注直播的情況，他看著韓薇的眼睛，略一遲疑，點了點頭：“好，就十五分鐘時間，堅持不住我們直接回大本營。”
韓薇輕輕頷首，閉上眼睛用力吸氧。
高反這種東西都是因人而異的，有人在三千米就高反了，有人四千米沒反應，但過個四千五百米可能就直接暈了。
韓薇來北壁大本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一直在適應中。但是這個高反依舊來得猝不及防，隻不過她相信自己的身體的適應能力。
不至於那麼快就到了極限。
來到C1營地的兩個登山隊，開始紮營，雖然營地麵積不大，但是兩個帳篷還是足夠了。
其中攀峰者聯盟的夏厝朝著來時的方向回頭看一眼，心頭總有些掛念。
“也不知道他們下去沒？”
很快，十五分鐘的時間就過去了。
秦雲再次問道：“還能繼續嗎？”
經過十五分鐘的持續吸氧，韓薇發黑的意識重新清明，整個人的狀態好了許多。
她抬頭看向遠處那片模糊的山壁，攥緊拳頭，用力點頭：“能，我還能走。”
她不能停，她還沒有到姐姐失蹤的地方，還沒有跟姐姐道歉，還沒有接姐姐回家，她不能停在這裏。
秦雲看著她眼底的執拗，沒有勸說，隻是點了點頭：“好，繼續走，我會放慢速度。”
兩人再次向上攀爬，不過秦雲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韓薇身上。
因為高反這東西，不是短時間吸氧就能恢復的，一旦出現，會隨著高度升高加劇。
而在他的觀察中，可以看出韓薇的狀態再次一點點的變差，腳步越來越沉重，好幾次腳下打滑，都被他用繩索硬生生拽了回來。
通過繩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體的虛弱，繩索另一端的力量越來越小，呼吸聲沉重的如同破風箱，即便是吸氧都緩解不了的那種。
“前麵就是C1營地，到了那裏我們休息。”
秦雲的聲音給了韓薇力量，一步一步的向上挪動著。
又過了十分鐘，秦雲手上的繩索突然一緊，韓薇雙腿一軟，直接失去了重心，整個人竟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臉色青紫，眼神渙散。
秦雲迅速將繩索上拉，隨後快速靠近韓薇，摸了摸她的脈搏與額頭，眉頭緊鎖。
好傢夥，發燒了，缺氧，體力透支，徹底到了極限。
就這麼短短十幾分鐘，情況極速惡化。
“韓薇，抱歉，你的狀態已經不允許你繼續了，本著替你生命考慮的原則，我必須儘快將你送下山。”
韓薇聽到秦雲的聲音，無意識的搖頭：“不要……不要，我還能繼續，我要接我姐姐回家，姐姐……姐……對不起……”
鏡頭裏，狂風在呼嘯，如同鬼哭。韓薇癱在秦雲的懷裏，呼吸急促，嘴唇發紫，眼眶深陷，原本絕美的臉龐，此刻隻剩下病態的蒼白和虛弱。
秦雲抬頭看向陡峭的山壁，無人機緩緩落在他麵前，鏡頭對準了他。
“兄弟們，情況你們也看到了，韓薇的身體不足以堅持下去了，所以我必須立刻將其送下去，等其安全，我會立刻返回，繼續我們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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