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汪……汪汪……”
秦雲擱老遠,就看到了一條大黑狗從地裡竄了出來,徑直就朝著他狂奔而來。
這一般人看到這一幕,非得嚇得腿軟。
畢竟這大黑狗可太大了,及腰的高度,齜牙咧嘴的,誰看了不瘮得慌,尤其現在天都要黑了。
但秦雲沒有,他反而露出了笑容,直接張開了雙手,隨即就見大黑狗一個躍起,就朝他身體撲來。
秦雲合身抱住,巨大的衝擊力若是往常非得小心閃腰,但現在大黑這點衝擊力,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影響。
‘滋溜滋溜……’大黑狗順著秦雲的脖子、臉就猛舔,嚇得秦雲一直把它腦袋往外推。
“你給我注意一點,我嫌臟。”
大黑‘汪汪’叫了兩聲,彷彿再說臟你也是我主人。
沒錯,這條狗是秦雲養的,隻不過兩年前被他送到了舟山,拜託給外公外婆了。兩年前還不大的大黑狗,現如今卻已經變成了成年大狗,一點都不可愛了。
“汪汪……”大黑很興奮,繞著秦雲不停地跑來跑去。
來到地裡也不消停,一會竄到田埂那頭,一會又跑到另一邊,有使不完的力氣。
“外公!”
地裡正在鋤地的老頭,聽到聲音抬起頭來,隨即就笑了起來。
“小雲來了,跟你媽一起來的嗎?”
“嗯,外公。”
秦雲外公放下手中鋤頭,招呼秦雲回家。
“走,回家去,今年家裏養了雞鴨,今天宰一隻。我跟你說,我想吃你外婆都不讓吃,非得說等你們幾個小的來了才行。”
秦雲哈哈大笑,這的確是外婆會幹出來的事情。
回到家中,秦雲想幫點忙,可幾人顯然都不想讓他上手,就讓他在旁邊看著就好。他也無奈,不過看二老興高采烈的樣子,也就隨他們去了。
殺雞放血,燙皮拔毛,外公麻利的操作下來,很快這隻前一刻還活蹦亂跳的母雞,下一刻已經跟土豆作伴,飄香四溢,饞人口水。
四人圍著桌子,旁邊是大黑趴著。
大黑麪前也有一個大碗,農村養狗可沒有城市裏那麼精貴。一般的情況下,主人吃剩下殘渣給狗吃,稍微好一點的,主人吃什麼,狗也吃什麼。
大黑能養那麼壯碩,不是沒理由的。
大碗裏滿滿當當的就是秦雲麵前桌子上的五個菜,不過還好,都是放調料前的,否則這幾個菜下去,明天就能吃狗肉了。
狗不能吃太多鹽,因為狗的腎臟對鹽的代謝能力極差。若跟人一樣攝入,不用多久就得掛。
飯桌上,秦雲啃著雞翅膀,耳邊聽著外公、外婆給他打抱不平,笑嗬嗬地,時不時還附和兩句,滿足一下二老的心裏的發泄感。
“幸虧沒孩子,不然就耽誤小雲了。”外婆說。
誰的孩子誰來疼,秦雲心想也許宋雅那邊的說辭跟他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換了個名字吧。
“不說這個了。”外公將雞骨頭扔給大黑說道,“也不知道今天你們娘倆過來,明天落潮的時候,我們去撿螺。”
“好呀。”秦雲小時候可喜歡撿螺了,尤其是芝麻螺。
絕大多數外地人,估計一輩子都沒吃過芝麻螺。這種螺因為是生長在海裡,比起田螺、絲螺那乾淨了不知道多少。更不用擔心寄生蟲什麼的。
最重要的是,純純的用水一煮,加點鹽,就是一道鮮味十足的佳肴。
秦雲從小愛吃,也愛撿。
畢竟這玩意可沒養殖的,所有市麵上大家見到的芝麻螺,都是個人從海邊撿來的。舟山可有不少人靠著撿螺掙錢的,這個季節的芝麻螺放在市場,六十塊一斤不過是常事。
吃飽飯,老媽收拾家務去了,他跟外公外婆在院子裏乘涼。
接近十月了,溫度適宜,但高的時候仍舊有三十度,舟山大概在十一月才會有秋冬的感覺。所以一直到十月下旬,都能在海邊落潮的時候撿到芝麻螺。
“小雲啊,是打算回舟山發展了嗎?”外公外婆都沒怎麼讀過書,但對子孫的關心都是切實的。
“沒有。”秦雲搖了搖頭,“我打算自己給自己打工。”
“創業啊?”外婆驚訝道,“這個行啊,自己做老闆,不用看人臉色。”
外公持不同意見:“做老闆那麼好做就人人都是老闆來。”
“那是別人。”
秦雲笑道:“也不是做老闆,就是到處走走,給人家拍拍廣告之類的。”
顯然二老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自己外孫說的肯定是正確的,比政治正確還正確。
陪著兩人聊聊天,回憶回憶過往,聊聊他遇到的一些趣事,不知不覺就到了二老睡覺的時間了。
這裏是外公外婆的祖宅,麵積很大。想想老媽兄妹可是五個,都能輕鬆住下,就能知道有多少房間了。
睡前,秦雲下單了傳統攀岩所需要的裝備,一同寄到舟漁宿舍。
……
“二哥,這是小雲,哎呀,都不認識了……”
“外孫子來看你們咯,看你們高興的,合不攏嘴了都。”……
沿路,遇到的鄰居見到秦雲,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有的打趣著,有的說笑著,直到看到一個蹲在田邊的,穿的比較潦草的中年人。
“阿峰,吃了沒?”外公跟對方打了個招呼。
中年人跟雞窩沒什麼差別的髮型,身上衣服不是夏裝,而是秋裝,外麵套了一件西服。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地感覺,茫然、憂鬱還有一絲無所適從。
“二……二叔啊……哎呀……這是小芬啊……”
胡芬笑著跟對方打了個招呼,給對方介紹秦雲:“這是我兒子,秦雲,小時候見過,長大了應該沒見過吧?”
對方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一絲小心,笑容一會兒出現在臉上,一會兒又消失了。
“小時……小時候見過……想不到阿芬你兒子……那麼大……大了。”
胡芬小聲說:“胡峰,村裏的……嗯……你應該見過。”
秦雲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對方是村子裏的老光棍了,一是吃百家飯長大,二是腦子有點問題,但為人善良,村子有什麼紅白喜事,不用人說都會第一時間出現。
按照現在網路上的說法,就是守村人。
他大聲沖對方打了個招呼:“峰叔,好久不見。”
胡峰驚了一下,隨即就露出笑容,揮了揮手:“好……好久不見。”
很快,三人走過,對方目光久久沒有收回。直到徹底看不見,這才又蹲在了路邊。
“小心一點,外公。”秦雲先爬了下來,然後提防著外公腳下打滑,又順利讓老媽走了下來。
潮水退去後,這海邊的石子就徹底露出了本來麵目。
芝麻螺最愛躲在礁石的背陰縫裏,或是貼在被海浪磨的光滑的岩麵上。他們隻有指甲蓋大小,褐灰色的殼上綴著星星點點的白紋,但也不是全都有。
若是往常,吹著海風定會感受到冷意,但現在的秦雲,享受著海風拂麵隻覺得愜意和舒爽,跟將自己緊緊包裹的父女二人一比,完全有些特立獨行。
礁石岸邊,不止是他們一家人,還有不少其他人也在撿螺。
這可能就是僅靠海邊生活的百姓的樂趣了吧。
秦雲貼著礁石摸索著,一顆顆芝麻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依附在岩壁,等待下一場潮水的到來,但這一次等來的卻是一個流著口水的生物,將他們一個個摘下,放入邊上的袋子。
不過半小時功夫,秦雲隻覺得自己袋子裏的芝麻螺足有半盆之多了。
他抬頭看去,老媽和外公也分開了,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往東的老媽此刻正在跟一對母女聊天,秦雲看著那年輕的一個,有些印象,好像還是小學同學來著,不過一時半會想不起名字了。
他提著袋子索性就走了過去。
“阿姨。”
秦雲招呼了一聲。
中年婦女看向他笑道:“小雲越來越帥了,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兩天剛回來。”
秦雲回答了一聲,看向對方邊上的女人。
“秦雲,好久不見。”對方沖他笑了笑,光潔的下巴朝邊上示意了一下,兩人就朝一邊走去。
秦雲想起來了,他說:“麗麗,你現在在哪裏發展?舟山嗎?”
對方叫做汪麗麗,不過這是以前的曾用名,現在叫做汪怡呈。隻不過他們小時候叫慣了,也就一直以‘麗麗’這樣來稱呼了。
“沒有,我在杭州,這兩天請年假了。”
秦雲點了點頭:“杭州挺好的,不過我聽說這兩年杭州房價下來的很厲害。”
“嗯,是的,不過我沒買,買不起。”汪麗麗穿著牛仔褲,身形小小的,不過很漂亮,“你呢,怎麼回來了?跟你老婆一同回來的嗎?”
秦雲苦笑了一聲:“我離婚了。”
汪麗麗臉上露出一抹錯愕的表情,隨後立刻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秦雲並不在意這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一時間,伴隨著海浪和風聲,兩人沉默了一段路。
秦雲看了一眼前方的盡頭轉身道:“你呢,談朋友了嗎?”
“暫時沒考慮過。”汪麗麗搖搖頭,“也遇不到合適的。”
“你那麼漂亮,我記得小學的時候就有很多同學喜歡你,還故意犯錯惹你生氣來著,哈哈哈哈。”
汪麗麗笑道:“那時候那些男孩子可頑皮了,動不動欺負女生,不過我記得你那時候很安靜,很少跟他們摻和。”
“沒辦法,因為我看到幾個男生被你揍的哭的那個慘,我哪裏敢啊。”
“哈哈哈哈哈……”
兩人聊著小學時候的趣事,不知不覺就快回到了原點。
“加個微信吧。”汪麗麗拿出手機說道。
秦雲點了點頭,掃了一下對方的二維碼,並備註了一下。
“以後來杭州跟我說一下,我請你吃飯。”
“好咧。”
很快,母子二人朝一邊走,母女二人朝另一邊走去。
“麗麗就是太矮了,人長得還是很漂亮的,怎麼樣?有沒有心動?心動的話,媽給你做媒,這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秦雲看著老媽那副戲謔中帶點認真的模樣,哭笑不得。
“媽,我現在可沒心情談戀愛,剛離婚呢。”
“這有什麼關係。”胡芬撇了撇嘴,“遇到中意的得趕緊下手,否則錯過就沒了。”
秦雲懶得搭理這個話題,說道:“對了,我跟麗麗說了我離婚的事情。”
“沒事,我跟她媽也說了。你媽我可不在意這些,誰要是敢在我麵前說三道四,嘰嘰歪歪,看老孃不罵死她。”
“老媽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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