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同步接入了選手們內部區域網的交流頻道。
選手之間的隻言片語都會被捕捉,放大,毫無保留地投射在數百萬觀眾的直播間裏。
【臥槽!N神這麼勇的嗎?當眾挖牆腳?這簡直是貼臉開大啊!】
【有一說一,你們不覺得X的那個戴麵具的隊友真的很菜嗎?從海選到現在,全程都在劃水,程式碼敲得比我奶奶用老年機還慢。】
【就是啊,我是純純的慕強批,N神和X神如果強強聯手,那絕對是這屆大賽的王炸組合,這波我站N神!】
【X的隊友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這種級別的比賽帶個拖油瓶,X也是慘。】
人群裡有人翻出比賽手冊,快速敲字。
【解讀一下規則,黑客大賽中途確實可以更換隊友,隻要雙方同意。N神這波操作在規則允許範圍內,合情合理。】
傅銘軒手指微微發緊,視線飄向林笙,她似乎完全沒有被N在公共頻道的挑釁影響,懶洋洋地靠在電競椅的椅背上,“慌什麼?放心,接下來的專案,大嫂肯定帶你飛。這波我們在大氣層。”
我可不僅是為了護著你這個小叔子。
你要是進不了決賽,我的係統任務就徹底玩完了。
為了我的任務,你也得給我死死焊在這個座位上!
傅銘軒心裏突突亂跳,他一直覺得林笙隻是個會花錢的草包大嫂,可現在,他卻生出一種莫名的依賴感。
“我相信你,大嫂。”
傅銘軒低頭打字,“我不換人。”
全場嘩然。
林念坐在不遠處的機位上,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既然選手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我們即將揭曉第二賽段的考題,奪取伺服器控製權。”
大螢幕上的畫麵瞬間切換,變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立體伺服器模型。
“你們麵對的是目前市麵上最高階別的防禦係統。需要利用程式本身潛藏的零日漏洞,繞過防火牆,獲取最高管理員許可權。”
比賽將在明天上午開始,為了防止外界乾擾和作弊,所有晉級的選手被統一安排在主辦方包下的全封閉式半山別墅。
所有的通訊裝置被暫時收繳,除了臥室,走廊和公共區域都佈滿了無死角的攝像頭。
夜色漸深。
林笙戴著麵具走進房間,嫌棄地撇了撇嘴,
“就這?就這?這比我們家半山別墅的條件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吧?這床墊連個獨立彈簧都不是,睡一晚估計我這把骨頭都要散架。算了,人在屋簷下,湊合一下吧,當是體驗民間疾苦了。”
這段直播畫麵被同步推送到網路上,原本就對她有意見的網友瞬間炸了鍋。
【我直接好傢夥!這女的到底是誰啊?人菜癮還大,事兒還這麼多?】
【這可是五星級規格的度假別墅,她居然嫌棄?她以為自己是哪來的皇太後嗎?】
【等等,看這身形,還有露出的那雙眼睛……我有對比圖!這不就是林笙嗎?】
【我去,真的一模一樣!】
【臥槽,真的是林笙!那X是誰?傅銘軒?】
【破案了!江城一中的路過,傅銘軒平時在學校就是個純純的差生,數學考試次次交白卷,上課除了睡覺就是打遊戲,他懂個鎚子的黑客技術啊!】
【破案了家人們!怪不得傅氏集團今年突然空降成為黑客大賽的最大讚助商,感情這是太子爺和少奶奶來基層鍍金來了?】
要知道,這場黑客大賽的含金量極高。拿到冠軍的隊伍,不僅可以破格進入國內Top1大學的計算機係,更有機會被軍方或者國家級涉密專案選中。
是真正的平步青雲,前途無量。
網路上的嘲諷聲如同海嘯。
【普通選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誤闖天家,給這群少爺小姐當陪跑的玩具。】
【等等,你們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林笙大義滅親,曝光傅氏和林氏的機械人涉嫌人為操縱造假的事?】
【記得啊!當時我還覺得林笙是一股清流,現在看來,該不會是通過那件事來探大眾口風的吧?我就說一個隻知道買包的敗家太太怎麼會懂什麼機械人底層程式碼。現在全通了!這根本就是一場資本運作的秀!】
【林笙一個闊太太懂什麼黑客?這裏麵肯定有貓膩。】
【抵製林笙!抵製傅銘軒!滾出黑客大賽!還我們一個公平的競技環境!】
輿論的雪球越滾越大,黑熱搜霸佔了前十。
與此同時,林氏集團頂層總裁辦。
林煥站在落地窗前,身後的公關部門幾十個人正瘋狂刷屏,操控著輿論的走向。
他捏緊手中的酒杯。
“林笙,這是你逼我的。”
“無論你怎麼改變,在我眼裏,永遠都是那個……隻能哭泣著求我的小女孩。”
公關部的主管小心翼翼地請示:“林總,有輿論發現林念小姐也在參賽,要不要處理掉這些帖子?”
林煥連頭都沒有回,“隨她去。”
他要的,就是讓這把火燒得越旺越好,把林笙徹底燒成灰燼。
別墅內。
選手們被收走了手機等通訊裝置,可發生了這麼大麵積的輿情危機,大賽組委會為了防止事態失控,第一時間通知了林笙和傅銘軒。
傅銘軒看著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平板電腦上那些惡毒的謾罵,臉色瞬間慘白。
他到底隻是個十六歲的小孩,遇到鋪天蓋地的否定和指責,骨子裏的自卑感瞬間佔據了上風。
第一時間想到的隻有逃避。
“老子不參加了!”
“反正他們已經認定了我是作弊,我參加還有什麼意義?”
傅銘軒猛地推開平板,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反鎖房門。
他以為躲在電腦後麵就能做自己。
可現在,連最後一點空間都要剝奪。
逃避雖然可恥,但真的有用。
他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林笙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房門,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幹嘛呢幹嘛呢?這就破防了?為什麼要退賽?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不允許你退賽!”
門內死一般寂靜。
林笙懶得廢話,一腳踢開了門,揪住傅銘軒的衣領,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