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傅母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林煥攙扶著林父走向黑色轎車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聲。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張口閉口就把當年的救命之恩掛在嘴邊。這些年,我們給林家的還不夠多嗎?“
“現在想想,當年他衝上去擋刀,就是故意救你,好讓你感激他一輩子。”
“當初就是看老林跟名利場上其他利慾薰心的富豪不一樣,覺得他憨厚老實,才會定下娃娃親……”
傅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不用說以前的事了。”
“幸好我們的兒媳婦是林笙,不是滿腹心機的林念。要是這樣的人真成了我們的親家,豈不是更得寸進尺,把我們傅家生吞活剝了?”
傅母深以為然地點頭。
“還是老公你有先見之明,提前把西辭和笙笙送出國去度假了。要是他們留在國內,笙笙看到林家這幅嘴臉,還不知道要多尷尬,多難過。”
老兩口相視一眼。
給兒媳婦撐腰的感覺,確實不錯。
……
另一邊,黑色的賓利車內,氣壓低得可怕。
林父氣得一腳踹在前麵的副駕駛椅背上。
“你剛才為什麼要打斷我說話!”
林父滿臉不甘,“他姓傅的欠我半條命!他就是給我幾千萬,甚至幾個億那都是綽綽有餘的!結果呢?居然還要我這麼低聲下氣地去求他!”
林煥仔細地擦拭著金絲眼鏡上的水漬。
“爸,您冷靜點。”
“剛才的情況您沒看出來嗎?傅家擺明瞭就是要力保林笙。我們如果繼續硬剛下去,繼續去說林笙的壞話,隻會讓傅家更討厭我們。”
林父冷哼一聲,“我就不明白了。這林笙究竟給傅家人灌了什麼**湯?”
“當初她明明是通過下藥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才爬上傅西辭的床的!這種上不得檯麵的貨色,怎麼到了傅家,他們老兩口還把她當成寶了!”
林父咬牙切齒,彷彿林笙從不曾是他的女兒,始終是他的仇人。
林煥斯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扭曲的憤怒,但很快壓了下去。
“不管怎麼說,今天這趟不算白來。”
“傅伯父既然沒有當場把救命之恩的話頂回來,就說明他多少還是顧忌顏麵的。他至少會給我們點時間。”
“隻要有時間,我們就能打一個時間差。足夠扭轉林氏現在的資金危機了。”
林父看著兒子還在滴水的西裝外套,一陣心疼。
“你受苦了。”
林煥搖頭,“沒事。這都是小虧。”
“爸,現在最關鍵的是讓林氏渡過眼前的危機。”
“其次,就是想辦法,讓念念加入傅家。”
“隻要林念進去了,林笙就什麼都不是。”
林父嘆了一口氣。
“都鬧成今天這個地步了,兩家臉都撕破了。你覺得還有可能嗎?”
林煥自信一笑,鏡片閃過一絲寒光,“爸,相信兒子。”
“既然林笙能爬上傅西辭的床,念念為什麼不行?”
海島。
傅西辭抱著林笙,到了度假村的醫務室。
穿著白大褂的外國醫生檢查了一番,“沒什麼大問題,肺部沒有積水。”
醫生指了指林笙胸口上方幾處明顯的紅痕。
“隻是剛才這位先生搶救的時候,做心肺復蘇的手勁稍微大了一點,留下了一點淤青。”
醫生拿出一支藥膏。
“你回去塗一下,兩天就好了。”
“還有,這幾天千萬不能再劇烈運動了,要好好休息。”
說到這裏,醫生突然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傅西辭。
傅西辭反應過來醫生的暗示,耳根瞬間竄上一抹紅暈。
他咳嗽了一聲,一把抓過藥膏。
林笙坐在病床上,晃著腿,完全沒聽出醫生的弦外之音。
出了醫務室,林笙立刻滿血復活。
“走吧!”她一拍手,“我們接著去玩!”
她可沒忘自己還有任務呢。
目前距離消費一個億,還差得遠呢。
林笙拉著傅西辭的袖子:“傅西辭,我要去購物!我要買買買!”
傅西辭冷著臉一口回絕。
“不行。”
“醫囑剛才怎麼說的你忘了?不能劇烈運動,要你好好待著休息。”
“可是走路算什麼劇烈運動啊。”林笙抗議。
“我說不行就不行。回酒店躺著。”傅西辭鐵了心不讓她亂跑。剛才海裡的驚險一幕,他現在想起來還後怕。
剛好醫務室的護士推著一輛輪椅從旁邊路過。
林笙眼前一亮,拉緊傅西辭的袖子,指著那輛輪椅。
“我要這個!”
“我坐輪椅去購物。我不走路,這就不是劇烈運動了。你推著我!”
十分鐘後。
林笙坐在了一輛嶄新的輪椅上。
傅西辭站在輪椅後麵,雙手握著把手。
他臉上是恍惚到懷疑人生的表情。
他怎麼就答應她了?
剛才明明可以拒絕的。
明明可以說不。
但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說我要這個,
他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林笙坐在輪椅上,摸著扶手,滿意極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輪椅。
全碳纖維車身,黃金鑲邊的輪轂,真皮座椅自帶按摩加熱功能,內建智慧避障係統,甚至扶手上還鑲了一顆南非碎鑽,價值500萬呢。
不過,距離完成任務還需要8500萬。
到底買點什麼,怎麼才能讓這個男人一擲千金呢?
買遊艇?
可是他名下已經有十幾艘遊艇了。
買別墅?這裏的別墅好像也不夠貴啊。
就在這時,一個小男孩跑過來,撞上了輪椅。
小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呼了一聲。
林笙嚇了一跳。
傅西辭眼疾手快地踩住剎車。
地上坐著一個大概五六歲的小男孩,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T恤,一頭捲髮,眼睛很大,長得極其可愛。
男孩抬起頭,看到坐在輪椅上的林笙,水汪汪的眼睛立刻紅了。
“對不起,漂亮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他很有禮貌,說話奶聲奶氣的。
還沒等林笙開口,男孩突然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小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下一秒,他手腳並用,像個泥鰍一樣,直接鑽進了林笙的輪椅底下,縮成了一團。
林笙和傅西辭對視了一眼。
“小朋友。”林笙敲了敲踏板,叫小男孩出來,“你躲在下麵幹什麼?快出來。”
小男孩從底下的縫隙裡探出半個腦袋。
他緊張地說,“不要。有壞人在抓我。”
林笙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壞人?那我幫你報警。”
聽到報警,小男孩立刻從輪椅下麵鑽了出來,一把按住林笙的手機。
“不要報警!”
他可憐巴巴地看著林笙,“漂亮姐姐,我沒事的。”
林笙拉過他的手,仔細看他的手腳有沒有受傷。
除了膝蓋有點擦破皮,其他還好。
林笙看著他孤零零的樣子,問,“那你記得回家的路嗎?你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撥浪鼓似的搖頭。
“那你怎麼辦?你一個人在街上亂跑很危險的。”林笙有些擔憂。
小男孩挺起單薄的小胸膛,故作堅強地說,“沒事的,我可以自己生活。”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發出了咕咕的抗議聲。
林笙心軟了,摸了摸他的頭:“走吧,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
……
露天海鮮餐廳。
林笙拿著叉子,將一塊挑好刺的鱈魚肉遞到小男孩嘴邊。
小男孩乖巧地張大嘴巴,一口吃掉。
“好吃嗎?”林笙拿紙巾擦了擦他的嘴角。
“好吃!”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
傅西辭坐在一旁。
陽光灑在林笙的臉上。
她眼裏的溫柔是他從未見過的。
如果以後他們也有了孩子,一家三口坐在陽光下,是不是也會這麼溫馨?
她會是一個好媽媽。
而他……
傅西辭端著咖啡杯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在想什麼?!
和林笙生兒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