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到轉角處,一道身影就橫在了路中間。
“西辭,談談。”林煥的聲音壓得很低。
傅西辭腳步沒停,拉著林笙徑直往前走,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和林總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林煥側身一步,再次攔住去路。
林氏和傅氏從爺爺輩開始就是盟友。
這些年兩家在專案上的合作,哪一次不是為了共贏?
“念念今天確實衝動了,但她操縱機械人製造假象,那也是為了讓專案早點落地,本質上是為了我們兩家的共同利益。”
“她年紀小,求勝心切,這隻是個職業道德上的小錯誤。西辭,何必要把事情鬧大?毀了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對誰都沒好處。”
林笙躲在傅西辭背後,聽得直翻白眼。
剛才他們在台上誣陷她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
那時候一個個義正言辭,好像她捅了天似的。
輪到自己妹妹了,就變成小錯誤了?
我的命不是命,她的錯不是錯?
這雙標狗,真的,我哭死。
林笙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擼起袖子開啟嘴炮嘲諷技能,麵前那個高大的背影突然動了。
“剛纔在台上,林念指控我太太的時候,你沒攔著。現在真相出來了,你跟我說別鬧大?”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我給你三秒鐘,讓開。”
林煥咬牙:“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
傅西辭抬眼看他,“如果繼續擋在我麵前,那就不隻是解除合作這麼簡單了。”
“林氏的賬目,經得起查嗎?”
林煥的臉色變了一瞬。
他下意識越過傅西辭的肩膀,想去看林笙。
傅西辭身體一橫,直接切斷了兩人的視線接觸。
“我們走。”傅西辭繞過林煥,走向出口。
通道外,嗅覺靈敏的記者們已經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傅先生,請問您開除林念小姐是因為個人私怨嗎?”
“傅太太,關於林氏造假一事,您事先知情嗎?”
傅西辭沒有回答任何問題,右手一攬,直接將林笙整個人護在懷裏。
他低著頭,護著她一路擠過人群。
記者們拍不到兩人的正麵,隻能瘋狂抓拍那道護妻遠去的背影。
林煥站在走廊盡頭,死死攥著拳頭,金絲邊眼鏡映照著閃光燈的餘暉,顯得格外陰鷙。
林念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哥哥……怎麼辦?傅西辭真的不管我了,他還要和爸爸斷絕往來。”
“你先回家。”林煥輕輕撫摸著林唸的頭頂。
“外麵的風浪哥哥給你扛著。隻要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林念感動地撲進林煥懷裏,卻沒看到林煥眼神裡的溫柔在一瞬間轉化成了某種濃得化不開的陰影。
……
車內,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林笙一臉憂慮:【統子,這劇情展開不對勁啊。】
【傅西辭可是男主,林念是女主,男主親手把女主開除了,還跟女主家裏斷交了,我這惡毒女配的任務是不是要把世界搞崩了?】
係統:【宿主別慌,一切盡在掌控中。】
【大資料顯示,傅西辭現在對林唸的好感度已經跌至負值。傅西辭通過這次事件,徹底看清了林念並非表麵上的清純小白花,而是個釣繫心機女。】
【他對林唸的失望透頂和惡劣態度,其實是為後續的追妻火葬場做鋪墊。你想想,高冷姐夫為愛下神壇,自扇耳光求原諒,這種戲碼讀者最愛看了。】
【而且,你沒發現最近林煥和林念互動很多嗎?】
【有不少讀者在磕他倆的CP,人氣不比傅西辭和林念低。之前林煥出場少,大家沒注意。現在他次次出手護林念,比男主還無底線地袒護她,磕瘋的人一大片。】
【現在流行副CP掀桌咖,大家就喜歡邪到不能再邪的CP。】
【陰鷙骨科哥x心機嬌弱妹的邪教CP粉,目前已經和男女主CP平分秋色了!】
林笙:“……”
什麼都磕隻會害了你們!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入夜色。
林笙還在神遊天外,身邊突然傳來聲音。
“現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有點晚了?”
林笙回過神,對上傅西辭的視線,“害怕什麼?”
傅西辭沒回答,隻是把一個平板遞給她。
傅氏的股票已經下跌3個百分點,當然,林氏也沒好到哪裏去,直接跌停。
傅西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慢悠悠的,“傅太太這麼一鬧,我的身價直接蒸發了2000億。”
2000億?
林笙手裏的平板差點滑下去。
傅西辭不會直接破產吧!
萬一他破產了,她的愛馬仕包包、半山別墅、頂奢珠寶就全都沒了
林笙眨了眨眼睛,眼前瞬間浮現了和傅西辭穿著帶著補丁的舊衣服在冬天瑟瑟發抖的畫麵。
“不要!”
林笙一把抱住傅西辭的胳膊,聲音裏帶著濃重的哭腔:“老公!我們不會真的露宿街頭吧……嗚嗚嗚,我不要過苦日子!”
傅西辭被她撞得悶哼一聲,低頭看著懷裏亂動的小腦袋瓜,眼底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笑意。
“傅太太還想毫無節製地敗家,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林笙哭得更大聲,鼻涕眼淚一起全蹭到傅西辭的襯衫上。
“既然怕成這樣,為什麼不提早告訴我?”
傅西辭捏住她的下巴,“你發現林唸的事,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為什麼選擇在釋出會上突然發難?”
林笙移開視線:“我這不是想狠狠打她的臉嗎?那種當眾拆穿的感覺比較爽。”
不對。
剛纔在台上,很多事情超出了林笙的計劃。
但又在一瞬間迎刃而解。
宛如有神助。
的確,林笙身上藏著太多秘密。
突然轉變的性格,莫名其妙的舉動,每一次敗家最後都會以另一種形式幫到他。
就像今晚,她在胡鬧,卻把林念埋的所有雷都引爆了。
傅西辭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手掌覆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算了,既然她不想說,就不勉強她了。
“以後,凡事先跟我商量。”
他在心裏說道:隻有這樣,我才能確保你有足夠的資本繼續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