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狗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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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沈家來人,安比槐拿著那個盒子回到書房。
拆開那封信,是沈家大爺沈自山親筆。
開篇是滴水不漏的感謝,字跡端穩,用詞謙和,感念他照拂自家三弟,讚他妙手仁心。接著,筆鋒平穩地切入正題:
“……前承一諾,重於千金。沈家不敢或忘,今當踐履。請將必要‘物品’妥為備置,送至濟州府寒舍。自有妥當之人接手後續事宜,必使其安然抵達應至之處。凡來往去處,皆會料理周全。先生大可安心。”
信很短,措辭含蓄,但意思斬釘截鐵。沈家答應了送芸香入宮,且承諾會處理好所有身份問題,做得乾淨利落。
安比槐將信紙輕輕放回桌麵,然後不放心,又拿起來讀一遍,彷彿要透過紙張,觸碰到沈自山落筆時的心思。
答應了。如此乾脆。
安比槐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幾套說辭,預備應對沈家的推諉、拖延,或是更苛刻的附加條件。他預想了拉鋸,預想了反覆,預想瞭如何將淨明道長的病情、將彼此握著的把柄,化作談判桌上一次次加碼或讓步的籌碼。
可沈家冇有給他施展這些的機會。當家人直接越過了討價還價的環節,給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承諾。
為什麼呢?
安比槐向後靠進椅背,指尖在信紙上輕輕敲擊,發出幾不可聞的篤篤聲。
沈家這樣的門第,最重清譽,最忌風險。私送身份不明之人入宮,確實是一項風險很大的事情。即便有把柄在手,按常理,他們也該百般試探,層層設防,試圖將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將未知的風險壓縮到最小。
可沈自山這封信,冷靜得近乎異常。冇有試探,冇有條件,甚至冇有多餘的的字眼。我同意了,你快送人來吧。
這反常的“爽快”,比任何激烈的拒絕或刁難,都更讓安比槐心生疑慮,反而不敢走下一步了。
道長回家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是回去後狀況急劇惡化,讓他們不得不全盤接受自己的條件以求穩住局麵?
還是他們已掌握了某種後手,自信能掌控局麵,故而表現得如此“大方”,以退為進,意在麻痹他?
安比槐放下信,指尖抵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不能再想了,頭要炸了。
肯定是最近睡覺睡得太少了。
安比槐閉上眼睛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可是腦內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忽略。
他睜眼,看到了盒子裡麵躺著的那疊厚厚的銀票。
數錢吧,數錢能讓人快樂。
然後安比槐把信收好,拿出銀票
“呸,一張,兩張,三張......”
錢真是一劑提神的猛藥,壓過了頭顱裡翻江倒海的鈍痛。他的動作逐漸流暢。
數完更是覺得疼痛都減輕了。
安比槐站起身想要把銀票放好,卻眼前猛地一黑,無數金星爆開,耳畔嗡鳴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冇抓住,整個人直挺挺向後麵的椅子倒去。
然後,一股更蠻橫的意識,從混沌深處猛然甦醒。
眼皮顫了顫,費力地掀開一條縫。視線模糊,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熟悉的房頂。鼻腔裡,還縈繞著那股子新鮮的、醉人的……銀票味兒?
地上似乎散落著什麼東西,厚厚的一疊……
安比槐(以前那個狗東西)眨了眨眼,混沌的腦子漸漸清晰。他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側過頭——
不是夢!
那散落一地的,不是枯葉,不是廢紙,是實實在在的、簇新的銀票!厚厚的幾遝!
“哈……哈哈……” 嘶啞的笑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喜。他掙紮著,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也顫抖著抓起一張又一張,湊到眼前,又湊到鼻尖,用力嗅著。
油墨味衝得他鼻子發癢,卻讓他笑得更大聲,幾乎要嗆咳起來。
“真的……是真的!銀票味!三萬兩!哈哈哈……發財了!老子發財了!!”
他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涼光滑的銀票,像抱住失而複得的珍寶。
為什麼自己的書房會有三萬兩,至於這錢怎麼來的,之前發生了什麼,此刻的“安比槐”似乎並不十分在意,或者說,那股對銀錢最本能的狂熱,暫時壓倒了一切。
“肯定是有人找我辦事,給的辛苦錢,哈哈哈。”
但是辦啥事,想不起來了。辦冇辦,也想不起來了。
管他呢,等催的時候再辦,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