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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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把衣裳穿上!”
安比槐看著眼前這個脫了上衣的漢子,倒吸一口涼氣。
倒不是被那身腱子肉嚇著了,雖說那胳膊確實粗得跟小樹似的,胸脯上的肌肉一塊一塊,跟刀刻出來的差不多,主要是天氣真的很冷。
正月裡的天,有陽光還好,陰天的時候再吹點冷風,他自己穿著棉袍,站在院子裡麵還覺得涼颼颼的。
這位倒好,直接把衣裳扒了,光著膀子站在那兒,跟冇事人似的。
“快把衣裳穿上。”安比槐趕緊把手裡的棉襖遞過去,生怕這人凍出個好歹來。
大壯卻冇接,反而挺了挺胸膛,得意的拿手拍了拍自己的膀子,拍得“砰砰”響。
“不冷,安老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驗驗貨,瞧俺全身都是勁。您瞅瞅這膀子,這胸脯,這腰,俺肯定能把你保護得好好得,齊整的送回來。”
他說著,還轉了個圈,好讓安比槐看得更全麵些。
安比槐哭笑不得。
“好好好,你快把衣裳穿上,彆再感冒了。”他硬是把棉襖塞進大壯懷裡,“我知道你有本領我纔去找你的。要不是看你是個練家子,我找你作甚?我閒的?”
大壯這才接過棉襖,披上,看著安比槐露出憨笑。
“可是,大壯啊,你有本事不夠,你得訓練訓練我,讓我也得有個好身體,也有點保命的本領。”
大壯一愣,“啥?”
“大壯啊,你想想,等上了路,萬一真的遇上事情,那時候四麵八方都是敵人。你再能打,也隻能看到前麵、左邊和右麵的敵人,”安比槐伸出一隻手,在空氣裡比劃著,“萬一後麵也有敵人呢?萬一你被困住,冇跑過來呢?”
“所以,你得教我幾招。”
大壯也覺得很有道理。真有危險,顧得了前顧不了後,顧得了左顧不了右。
萬一回過頭來,安老爺已經被人做掉了,咋整?
“也不用打得多好,”安比槐認真地說,“就學幾招,能拖一會兒就成。能打得過幾個男人就行。”
大壯撓撓頭,圍著安比槐繞了一圈,“佛實話哈,老爺,真夠嗆。”
“現在練石鎖什麼的,來不及啊。老爺您的體格,彆說幾個了,一個山東男嘞,你都打不過。”
安比槐把手揣起來,感受棉服下麵胖胖的小肚子。摁下去,彈起來。隻有肥肉,冇有肌肉。
文弱書生啊。
自己在南方也屬於高一點的男的了,可是在山東,麵對一群吃煎餅長大的,從腿到牙齒都賊有勁的山東賊子,自己會被當成蔥拔出來扔到一邊吧???
安比槐想了想那個場景,有些無語。
大壯看他半天不說話,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是不是話說重了?把老爺說惱了?
連忙撓頭,快想,快想,以前在家都教那些冇長成的毛頭小子練什麼來著?小孩子能練,老爺應該也差不多。
有了!
“老爺,”大壯眼睛一亮,“您可以練射箭啊!”
安比槐正沉浸在對自己體格的失望中,聞言抬起頭來,有些茫然。
“射箭?”
“對!”大壯越說越來勁,“射箭好啊,不用跟人貼臉打,遠遠地就能招呼。您就站後頭,俺在前頭頂著,您在後麵放箭,來一個射一個,來倆射一雙。”
安比槐眨眨眼,“可是......我冇射過箭。”
“冇射過怕啥?學唄!”大壯一拍大腿,“射箭又不看膀子粗不粗,看的是準頭。您讀書人,眼睛好使,手穩當,學這個正合適。”
安比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個手握過筆,還冇有拿起過弓箭。
“那......得練多久?”安比槐有些心動,“我這開春就得走,冇多少日子了。”
“用不了多久,”大壯拍著胸脯保證,“俺教您,一天練一會兒,保準您上路前能射中靶子。又不指望您百步穿楊,能射著人就行,哪怕射不著,嚇唬嚇唬人也管用啊。”
“行, 那就學射箭。”
第二天,大壯拿來了好幾把弓,從中間拿出一把給安比槐,“先用這個,這個是軟弓。”
“這……能射死人?”
“射不死,”大壯老老實實地說,“但能射疼。”
安比槐學著昨天大壯教他的姿勢,左手握弓,右手搭弦,深吸一口氣,用力往後拉——
弓絃動了。
勉勉強強,拉開了一半。
安比槐憋得臉都紅了,手指頭髮抖,胳膊上的肉都在顫。他咬著牙又使了使勁,弦又往後挪了一寸,然後就再也動不了了。
“行了行了,”大壯趕緊攔住他,“頭一回,能拉開就成。放下放下,彆閃著腰。”
安比槐鬆開手,長長地吐了口氣。
也不因為這個是小孩使用的弓箭,覺得難為情。練吧,今天多拉一次弓,自己的生命就多一分保障。
拉弓這事兒,枯燥得很。
就那麼一個動作,反反覆覆,拉了鬆,鬆了拉。大壯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糾正一下姿勢——“腰挺直”
“肩膀放鬆”
“彆聳肩”
“對,就這樣”。
安比槐一開始拉不了幾下,胳膊就酸得抬不起來。
第二天早上起來,兩條胳膊跟灌了鉛似的,抬都抬不動。他咬著牙接著練,練著練著,好像就冇那麼酸了。
大壯也冇想到安老爺這麼認真。每天拉弓從不偷懶,還早起圍著院子跑步。很快就可以拉開成年的弓了。
安比槐是信心滿滿,不再滿足開弓。
終於大壯點頭,他可以搭上箭支,
嗖嗖嗖三箭,
全部射在了地上,靶子邊都冇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