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從前的安比槐,此刻怕是早已心猿意馬,順水推舟,
說不定還要贊一句“小蹄子夠勁兒”。
但此刻坐在案後的,芯子早已換了人。
安榕看著柳兒俯身撿筆、領口大開的全套表演,第一反應不是厭惡,而是一種深深的荒謬感。
她腦子裏冒出一個彈幕:姐妹,你這演技,放橫店隻能演屍體。
尤其柳兒那刻意側身凸顯的曲線,那慢動作上挑的眉梢,那“哎呀”一聲嬌呼,俯身撿筆時敞開的領口……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精心設計過的戲碼,帶著股迫不及待的勾引。也太假了。作為被電子垃圾汙染過的現代人,這簡直不夠看啊。
柳兒將身子伏得更低了些,幾乎是貼著書案邊緣,捧著筆的雙手微微發顫,卻依舊固執地舉著。
她仰起的臉上,刻意醞釀的淚光此刻因為真實的焦急而顯得有幾分真切,聲音越發甜膩粘稠,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
“老爺……求您疼我……奴婢、奴婢隻是心疼老爺日夜操勞……”
她一邊說著,一邊膝行著又向前蹭了半步,
安榕看著柳兒那雙寫滿了“我要往上爬”的眼睛,心裏默默嘆了口氣:我謝謝你啊。
柳兒膝行半步,向上伸出塗著蔻丹的手,
就在柳兒的手指即將碰到他手背的瞬間,安比槐手腕一翻,靈活地避開,同時“啪”地一聲重重合上了書冊,聲響在寂靜中格外突兀。
柳兒被嚇得一哆嗦,仰起臉,眼中淚光盈盈,還想繼續演:
“老~爺~……”
在柳兒期待又惶恐的目光中,安比槐並沒有立刻厲聲訓斥,反而微微前傾了身體,盯著她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靜、甚至帶著點探究的語氣,緩緩地、清晰地吐出一句:
“你……”
柳兒心跳加速,以為老爺要說些什麼。
安比槐嘴角似乎極輕微地扯了一下,眼中卻毫無笑意,隻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近乎荒謬的嘲諷,接著把那句魔性台詞完整送了出來:
“你好騷啊。”
“……”
書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安比槐:洪世賢.jpg
柳兒臉上的嬌媚表情徹底僵住,瞪著眼,張著嘴,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被這完全超乎預料、直白到粗鄙的評價給劈傻了。
這算誇讚嗎?
不對啊,可是現在還沒進行到那一步呢!我、我這還沒開始騷呢……不是,我根本沒想騷得這麼……直白啊!
柳兒的臉瞬間由白轉紅,眼睛瞪得大大的。
安比槐站起身離開桌子,語氣像在點評一份不及格的作業:“你那腰,還有那領口。都敞得太刻意了。你要是真想勾引人,應該若隱若現,不是一覽無餘。一覽無餘就沒意思了,懂嗎?”
柳兒眨眨眼睛,
老爺是在教自己怎麼勾引人嗎?
這對嗎?
安比槐沒給柳兒任何消化或辯解的時間,“把衣裳穿好,不然……”
柳兒七手八腳的趕緊穿好衣服,衣襟都扣到脖子上。
安比槐提高了聲音,對著門外:“來人。”
書房的門幾乎是立刻被推開。兩個守在廊下的粗使婆子垂著眼快步進來,她們顯然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裏頭的動靜。聽到了方纔書房裏頭那聲突兀的合書聲,和那句石破天驚的“你好騷啊”。
看來柳兒沒成功。
“老爺。”兩個婆子躬身。
“今夜書房外本該是誰當值?”
婆子心裏一緊,老老實實回答:“是柳兒自己求了李嬤嬤,替了春杏的班。李嬤嬤……許是看柳兒平日還算乖巧,又聽她說想給老爺送湯表表心意,就允了。”
“表表心意?”安比槐冷笑一聲,
“李嬤嬤倒是能做得了我們安府整個後院的主了。”
“傳話下去,今日在書房附近當值的,疏忽職守,全部罰月例一個月。李嬤嬤識人不清,罰五個月。再有下次,一併打發出去。安府可用不起這樣自作主張的僕人。”
“是。”婆子頭皮發麻,連忙應下。
老爺這幾日手段愈發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下人們私下都議論,說老爺經了上次那場大病,簡直像換了個人。
“柳兒……”安比槐看著杏眼含淚的丫頭,“月例銀子結清,讓她家人把她領走吧。”
“老爺,求求您,別讓我出府,我不想回家……”
安比槐擺擺手,兩個嬤嬤上前拖拽柳兒,柳兒掙紮著不想離開書房,她不想回家,回家哪有在府裏麵舒服,說不定自家爹為了錢能把自己再賣一次。
“柳兒,別犟了,這還不行嗎?已經是老爺仁慈了,讓你回家,還把月例銀子都給了……”
書房的門重新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嗚咽。
處理完這場令人啼笑皆非的鬧劇,安比槐坐在重新恢復寂靜的書房裏,他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疲憊感從骨頭縫裏滲出來。。
唉,心累。
在外頭跟慈航寺的老和尚打機鋒,算計分毫,在衙門裏應付那些或虛偽或勢利的同僚,每一根神經都得繃緊了,琢磨著怎麼佈局、怎麼挖坑、怎麼提防別人給自己挖坑。
回到家,還沒喘口氣,就得收拾敗家兒子留下的爛攤子,跟那拎不清的蘇姨娘鬥法,還得安撫病弱委屈的林氏,平衡養子那點深沉心思……這簡直比處理最難纏的甲方爸爸還耗費心力。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靜,晚上還要應對騷擾?
好難啊。
給別人當爹好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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