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收回手,恢復了從容:“我家老爺打算用這些軍糧去釣魚。”
“沈管家的意思是,繼續北上去滄州。”安比槐接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正是。滄州有魚,而且是大魚。”沈延意味深長。
“哦?那釣魚可得有個夠硬的魚竿,不然餌沒了,魚跑了,桿還斷了。”齊三公子提醒道,“年羹堯不是傻子,滄州那位更不會是省油的燈。”
“這是自然。魚再大,也跑不出這個池子。”沈延目光沉沉,“這天下,終究是皇上的天下。到時候辛苦齊少爺去滄州跑一趟了。”
“這是自然,自當儘力。”
三個茶杯碰在一起,三人相視一笑,各取所需。
安比槐整了整衣衫,開啟了門。
大壯正守在門口,像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兒,見門開了,立刻湊上來,眼睛裏滿是擔憂:“怎麼樣老爺,葯……買著了嗎?那老頭子沒跟您搶吧?”
安比槐邁出房門,輕輕帶上門扉,將屋內的密謀與屋外徹底隔絕。
他拍了拍大壯的肩膀,聲音恢復了平日裏的懶散與溫和:“算了,讓給他們吧。看那年輕人氣若遊絲,人都快死了,何必與他爭這一個藥丸。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們也積點陰德。”
外間的掌櫃正往這邊走來,聽到這話,滿臉堆笑:“客官真是仁義!要不您再瞧瞧其他的,隻要是本店有的,小的給您打折。”
“不必了。”安比槐擺擺手,“萍水相逢,緣分已盡。”
沈青這時從外麵衝進來,手裏還捏著半塊糖糕,嘴角沾著糖屑。“談完了嗎?老爺。”
他抹了抹嘴,湊上前道:“老爺,我還知道一個藥鋪,就在西街拐角,裏麵藥材也很全,就是比這邊貴一些。不過他們家的安宮牛黃丸是貨真價實的,不像有些鋪子用假貨糊弄人。”
安比槐手背在身後,氣定神閑的走出這個藥鋪,“無妨,貴些就貴些,命比錢重要。我們去另一家吧,順便看看濟州府的其他店鋪,好不容易來一次,逛逛吧。”
“好嘞,老爺。”
濟州府的繁華在三人麵前展開,街道兩旁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安比槐對這一幅場景很感興趣,沒穿之前,濟南也去過,大明湖也逛過,趵突泉也看過,隻是當時的心情和現在不可相提並論。
以前隻是沒錢,現在是很可能沒命。
"老爺,嘗嘗這個。"
安比槐剛要擺手說不必了,可沈青的手腳比嘴快,一油紙包的糖炒栗子已經塞進了懷裏。鐵砂在鍋裡翻湧的聲響混著焦糖爆裂的脆響,那賣栗子的老漢操著一口魯地口音,喊得嘶啞卻中氣十足:“剛出鍋的——糖炒栗子——”
沈青不等他推辭,已經剝開一顆,金黃的栗肉還冒著熱氣,“這栗子選的是小油栗,沙土炒出來的,可甜了。”
安比槐撚起那顆栗子。確實好吃。
“哎,老爺這個也很好。快來。”
話音未落,沈青又閃身到一個餛飩攤前。那攤主正將一瓢滾水澆進青瓷碗裏,蝦皮紫菜的鹹鮮混著白鬍椒粉的辛烈炸開,白霧騰起,將他半張臉都籠在氤氳裡。沈青回頭看向安比槐,:“薺菜豬肉餡的,濟州府的薺菜跟別處不一樣,是經了冬的,更香。”
“那便坐下嘗嘗。走了這麼遠都餓了。”
大壯和沈青兩人都點頭如搗蒜。
“老闆,來五碗吧,我一碗,他們兩個一人兩碗。”
“好嘞,老爺先落座。馬上來。”
沈青眼尖又看到了旁邊賣油旋的攤子,又跑過去買了幾個,“好燙,好燙,快趁熱吃。”
大壯接過,也不嫌棄燙嘴,一口咬下去,酥渣掉了一身,“真的好吃哎,能長久放嗎?要不咱買幾個帶著路上吃。”
“放幾天應該可以,但是更久了應該不行。前麵還有賣壯饃的,可好吃了。老爺你們先做,我再去買幾個壯饃給你們嘗嘗。”
說著人已經竄了出去。
“老爺,幸虧帶著阿青,沒想到他對這地還挺熟。”
安比槐小口咬了油旋,用手接著酥渣,“等回去你把錢給阿青,不能讓人家墊錢。”
“放心吧老爺,俺懂。”大壯有些躊躇,“老爺,等逛完了,咱去鐵匠鋪看看吧,之前抵抗水匪俺的箭都用完了,現在箭囊都空了,後麵萬一再有點山賊土匪什麼的,光有弓,沒有箭不行啊。還有鬆陽縣的鄉親們,他們手上的工具也有破損的,都得補上。”
“行,大壯現在想的越來越全麵了,等回到鬆陽縣,定是一個好捕頭。”
大壯被誇,有點臉紅,憨厚的笑了,“都是老爺教得好。”
“餛飩來嘍。幾位爺小心燙。”
正巧,沈青爺帶著剛做好的壯饃回來,切成了一小塊,用油紙包著,大壯嘗了一口,眼睛都亮了,“阿青,你們這的壯饃比我們老家的好吃,還有肉呢,我們老家的全是粉條子。”
“大壯哥,你多吃點,買得多,”
大壯一手拿壯饃,一手端著餛飩的碗,吃得不亦樂乎。
“沈青你老家這裏的,都來這了,你不回家看看?”
“有時間再說吧,還是老爺這邊比較重要。”沈青笑的真誠。
吃完餛飩,幾人又被街那頭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吸引,接著是圍觀的喝彩聲。
三人湊上去擠進去一瞅,
一個赤膊的漢子正將一塊青石板往胸口上擱,旁邊站著個精瘦的搭檔,手裏拎著把鐵鎚。錘起錘落,石裂人聲起,碎屑迸濺到前排看客的腳邊,驚得幾個婦人尖聲後退,卻又捨不得走,捂著帕子從指縫裏瞧。
大壯湊上來說:“老爺俺也可以。”
“知道你行,但我沒事讓你胸口碎大石幹嘛。”
沈青隨著人群看了一眼,笑著詢問:“老爺,要不要去看趵突泉或者大明湖?現在這個時候,柳樹已經抽條,景色極好。旁邊還有個用泉水沖茶的茶攤,一些行商樂意去嘗個鮮……老爺若不急著回去,那邊清靜,坐著歇歇。”
安比槐看了一眼高懸的日頭,“不急,最後再去吧,先去打鐵的地方,預定點東西。”
三人又穿過好幾條街,找到了能定製箭頭的鐵匠,安比槐給他說了自己的要求,除了那些尋常的鐵器,安比槐單獨定製了,一把小刀,和一個袖弩。
鐵匠疑惑的看著這個連比劃帶說的老爺,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沒想到還懂江湖上的東西。
“你聽明白了嗎?”安比槐看鐵匠沒有反應,以為自己說的太複雜了,沒聽懂。還想再解釋一下。
“老爺要能連發短箭的那種,還是直接彈出小針的?”
安比槐有些驚訝,這是找到行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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